第428章 英军东非军团重组(1 / 2)
第一章:伦敦的愤怒与反省
1914年11月10日,伦敦战争办公室地下会议室。
潮湿的墙壁上凝结着水珠,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烟雾和陈旧纸张的气味。帝国总参谋长基奇纳勋爵的手指重重敲击着橡木桌面,每一声敲击都像是对在场每个人的谴责。
“坦噶的惨败,”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不是一次普通的军事挫折,而是大英帝国自祖鲁战争以来在殖民战场上最可耻的失败。8000人对抗1000人,结果呢?”他停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面孔,“我们的伤亡是敌人的五倍!”
墙上的大幅东非地图用红色标记标出了坦噶的位置,旁边用黑色墨水写着触目惊心的数字:英军伤亡4872人,德军伤亡不到300人。
“艾特肯将军已经解除职务,”基奇纳继续说,“但这不够。我们必须彻底重组东非军队,重新制定战略。温斯顿?”
丘吉尔从座位上站起,他的圆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的神色:“海军方面已经全面评估。‘柯尼斯堡号’仍然威胁着我们的海上航线,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认识到,东非战争与欧洲战争完全不同。”
他走向地图,用指示棒点着东非海岸线:“这是长达800英里的海岸线,内陆是广袤的高原、丛林和山脉。德军指挥官莱托-福尔贝克证明了自己是丛林战大师。我们不能再用传统的欧洲战术对付他。”
会议室陷入了沉默。窗外传来伦敦街头的马车声,与室内的压抑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我们需要一个新指挥官,”基奇纳打破沉默,“一个了解非洲、懂得非常规战、并且有足够威望重整士气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会议室角落。那里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军官,穿着整洁但略显陈旧的军服,胸前挂着南非战争和索马里兰战役的勋章。他一直在安静地做笔记,灰蓝色的眼睛透露出冷静和智慧。
“斯马茨将军,”基奇纳说,“你认为东非战局的关键是什么?”
扬·克里斯蒂安·斯马茨放下钢笔,用带着南非口音的英语缓缓回答:“关键在于我们是否愿意承认三个现实:第一,这不是欧洲战场,不能依赖炮兵和骑兵决定胜负;第二,德军不是我们的主要敌人,疾病和地形才是;第三,我们必须赢得非洲人的心,而不仅仅是征服土地。”
斯马茨,这位前布尔军指挥官、剑桥大学法律系毕业生、现任南非联邦国防部长,以其在第二次布尔战争中领导游击战的经历而闻名。他理解非对称战争,懂得如何在广阔地域与优势敌人周旋——这些正是英军在东非急需的经验。
“内阁已经决定,”基奇纳宣布,“任命斯马茨将军为东非远征军总司令,统一指挥所有在德属东非的英联邦部队。你的任务是在六个月内重组军队,并在一年内击败莱托-福尔贝克。”
斯马茨平静地点头:“我接受任命,但有三个条件:第一,完全指挥权,不受伦敦微观管理;第二,充足的医疗和后勤支持;第三,招募和训练非洲本地部队。”
“全部同意。”基奇纳毫不犹豫,“你需要什么?”
斯马茨站起身,走到地图前:“首先,我需要时间。不能急于发动下一次进攻。其次,我需要从南非调来我的老部下——他们了解游击战。第三,我们需要彻底改变战术思想。”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伦敦塔桥的钟声敲响午夜十二点时,一份名为“东非军事重组与战略调整”的机密文件已经起草完毕。这份长达五十页的文件将彻底改变英国在东非的战争方式。
第二章:蒙巴萨的重组
1914年12月1日,英属东非首府蒙巴萨。
港口城市蒙巴萨在12月的热浪中蒸腾。印度洋的暖风带着咸腥味吹过街道,而比天气更热的是兵营中涌动的变革浪潮。
斯马茨将军抵达的第二天,就在葡萄牙堡垒改建的司令部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军官会议。两百多名军官挤在原本是仓储室的大厅里,许多人脸上还带着坦噶战役留下的阴影。
“先生们,”斯马茨站在简陋的木制讲台后,没有军人的威严姿态,更像一位大学教授,“我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坦噶的失败不是你们的耻辱,而是过时战术和错误前提的必然结果。”
他停顿,让翻译将他的话译成乌尔都语、斯瓦希里语和南非荷兰语。
“从今天起,我们忘记欧洲的战争方式。在东非,赢得战役的不是最猛烈的炮火,而是最适应环境的军队。我们的重组将从五个方面展开:指挥结构、部队构成、训练体系、后勤保障和情报网络。”
参谋军官开始分发厚厚的手册。封面上印着:“东非战地手册第一版——热带作战指导原则”。
“首先是指挥结构改革。”斯马茨背后的幕布落下,露出新的组织结构图,“我们将废除传统的师-旅-团结构,改为灵活的‘机动纵队’系统。每个纵队1500-2000人,自成一体,具备独立作战能力。”
来自南非的第1骑兵团指挥官范德韦特上校举手提问:“将军,分散兵力不是违背集中优势兵力的原则吗?”
“在东非,集中大规模部队意味着巨大的后勤负担和疾病风险。”斯马茨回答,“莱托-福尔贝克的战术是机动游击,我们需要以灵活对灵活。每个纵队都能追击、包围、设伏,同时又能迅速集结应对重大战役。”
他详细解释了新结构:每个机动纵队包括三个步兵营、一个机枪连、一个骑兵侦察队、一个工兵排、一个医疗分队和充足的本地搬运工。指挥官被赋予极大自主权,可以根据战场情况自行决策。
“第二,部队构成改革。”斯马茨切换了图表,“我们将大幅增加非洲本地部队的比例。金斯非洲步枪团将扩充到六个营,每个营800人。”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许多英国军官对非洲士兵的战斗力表示怀疑。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斯马茨平静地说,“但让我告诉你们:非洲士兵比我们更适应这里的环境。他们能发现我们注意不到的痕迹,能在丛林中无声移动,能忍受我们无法忍受的艰苦。而且,他们更少患热带疾病。”
来自尼亚萨兰(今马拉维)的英军少校查尔斯·坦普尔站起来:“将军,非洲士兵的忠诚度如何保证?他们可能更同情德国人。”
“用尊重和公平对待保证。”斯马茨坚定地说,“我们将支付与印度士兵同等的军饷,提供相同的医疗照顾,给予表现优异者晋升机会。最重要的是,向他们解释我们作战的目的——不是殖民征服,而是结束战争,恢复和平。”
这一理念在当时是革命性的。殖民军队通常将非洲士兵视为次等人员,但斯马茨认识到,要在非洲赢得战争,必须赢得非洲人的支持。
接下来的三周,蒙巴萨变成了巨大的军事改革实验室。斯马茨从南非调来了150名有布尔战争经验的军官和士官,他们组成了新的训练团队。
第三章:训练革命
1914年12月15日,蒙巴萨以北的塔韦塔训练营地。
清晨5点,天刚蒙蒙亮,新组建的第1机动纵队的士兵们已经被哨声唤醒。这与以往的起床时间不同——斯马茨修改了作息表,让士兵在最凉爽的早晨和傍晚训练,中午最热时休息。
“第一课:认识你的敌人。”训练教官德克·范尼凯克上尉站在队列前。这位前布尔游击队员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鹰。
“你们的敌人不只是德国人,”他用带有浓重南非口音的英语说,“还有这个。”他指着周围的丛林,“还有这些。”他指向训练营医院的方向,“疟疾、痢疾、黑水热、舌蝇病。在东非,疾病杀死的士兵比子弹多三倍!”
士兵们穿着新配发的卡其色短裤和短袖衬衫——这是斯马茨改革的另一项内容。传统的厚重军服被更适合热带气候的轻便服装取代,钢盔内衬了软木隔热层。
“现在,学习第一项技能:如何喝水。”范尼凯克举起军用水壶,“所有的水必须煮沸三分钟,或者用消毒片处理。看到任何水源,不管多清澈,都不要直接喝。违反这一条,你可能会在三天内死于痢疾。”
训练从基础生存技能开始:如何搭建防蚊帐篷,如何识别可食用植物,如何避开毒蛇和有毒昆虫,如何在丛林中保持方向。
下午的战术训练更是颠覆性的。在模拟的丛林训练场,士兵们学习的不再是整齐的队列冲锋,而是分散的小队渗透战术。
“看这里,”范尼凯克指着一片看似普通的丛林,“德国人可能在这里设伏。注意地面:有没有折断的树枝?有没有不自然的树叶堆积?注意声音:鸟叫声突然停止可能意味着有人靠近。”
来自旁遮普的第23步兵营士兵们最初不适应这种训练。他们习惯了开阔地带的正面作战,对丛林感到陌生和恐惧。
“中士,我们真的要在这种地方打仗吗?”年轻士兵卡比尔问道,他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茂密的植被。
“是的,而且你要学会喜欢它。”来自南非的教官回答,“在丛林里,弱者可以战胜强者,小部队可以伏击大部队。德国人教会了我们这一课,现在我们要学得更好。”
射击训练也完全不同。传统的标靶射击被移动目标射击取代,士兵们学习在复杂地形中快速瞄准、射击、转移位置。每个班配备两挺刘易斯轻机枪,士兵们学习如何用机枪提供掩护火力,而不是像在欧洲那样集中使用。
“记住,”范尼凯克强调,“在东非,火力不是数量,而是时机和位置。一挺精心布置的机枪,比十挺随意布置的更有用。”
夜幕降临时,训练转入夜间作战。士兵们学习利用星光和月光行动,如何保持静默,如何使用手势信号而不是声音命令。
“德国人在坦噶利用了黑暗制造恐惧,”范尼凯克告诉士兵们,“现在我们要让黑暗成为我们的盟友。”
医疗训练同样重要。每个士兵都学会了基本的急救技能:止血、固定骨折、处理蚊虫叮咬。更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识别热带疾病的早期症状。
“疟疾发作时你会感到忽冷忽热,必须立即报告。”医疗官詹姆斯·威尔逊少校——坦噶战役的幸存者——反复强调,“早一天治疗,生存机会就大得多。”
威尔逊本人是斯马茨医疗改革的强烈支持者。在坦噶,他目睹了数百名士兵因疾病而非战斗伤亡。“将军,”他曾对斯马茨说,“如果我们不能控制疾病,再多士兵也没用。”
斯马茨的回应是建立了一套革命性的医疗体系:每个机动纵队配备完整的野战医院,包括手术帐篷、隔离病房和药房;沿进攻路线建立医疗中继站;最重要的是,强制使用奎宁预防疟疾——每天每名士兵必须服用规定剂量的奎宁,由军官监督。
“这比弹药更重要,”斯马茨在医疗会议上说,“一个健康的营胜过三个生病的团。”
第四章:情报网络的重建
1915年1月10日,蒙巴萨情报中心。
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建筑外没有任何标志,内部却是繁忙的情报枢纽。这里是斯马茨重组计划中最机密的部分:东非联合情报处。
负责人理查德·迈纳茨哈根上尉是个与众不同的军官。这位三十六岁的博物学家、鸟类观察家、业余人类学家,以其对东非的深入了解和非传统思维方式而被斯马茨选中。
“坦噶失败的首要原因是情报失败,”迈纳茨哈根在第一次情报会议上说,“我们不知道珊瑚礁,不知道地形,不知道德军兵力部署。从今天起,这种情况必须改变。”
他的办公桌上堆满了地图、照片、报告和土着手工艺品。墙上挂着巨大的德属东非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
“我们建立了四层情报网络。”迈纳茨哈根向斯马茨汇报,“第一层:空中侦察。”
他展示了皇家海军航空服务队提供的照片。三架bE2a侦察机已经抵达蒙巴萨,虽然航程有限,但可以提供德军在沿海地区的部署情况。
“第二层:地面侦察队。”迈纳茨哈根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组建了二十支侦察小队,每队五人,由熟悉地形的非洲向导带领。他们深入德军控制区,收集地形、道路、水源信息。”
“如何保证他们的安全?”斯马茨问。
“伪装和分散。他们扮成商人、猎人、流浪者。不使用无线电,信息通过信使或预定暗号传递。”
“第三层:信号情报。”迈纳茨哈根带斯马茨来到隔壁房间,这里有几台无线电监听设备,“德军使用无线电机密程度不高,我们可以截获部分通信。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通过无线电信号定位他们的指挥部。”
斯马茨点头:“莱托-福尔贝克喜欢机动,但指挥部相对固定。”
“第四层,也是最重要的一层:人力情报。”迈纳茨哈根的声音降低,“我们在德国控制区建立了情报网。有些是反对德国统治的部落首领,有些是被德军征召的搬运工,有些甚至是德国殖民政府中的非洲雇员。”
这是风险最大但回报最高的情报来源。迈纳茨哈根亲自招募和培训间谍,设计了一套复杂的密码系统和秘密传递点。
“我们已经获得了一些关键信息,”迈纳茨哈根报告,“德军总兵力约3000名正规军,加上约6000名辅助部队。他们的主要基地在莫罗戈罗,但莱托-福尔贝克本人经常在前线移动。”
“补给情况?”
“这是他们的弱点。海上封锁已经生效,德军依赖缴获的物资和本地生产。药品尤其缺乏。如果我们可以切断他们的补给线,他们的战斗力会迅速下降。”
斯马茨仔细研究地图:“我们需要知道他们的机动路线、补给仓库位置、与当地部落的关系。”
“已经在进行中,将军。但需要时间。好的情报不是几天能建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