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幻境溯源(安歌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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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疯狂:“我只是想……我只是想成为你啊!只要变成你,他就会看我了吧”
雪的眼中满是悲悯:“所以你用那秘术,想要侵占我的魂魄……”
“可那秘术半途出了破绽!”烬疯狂大笑,笑声中却带著一丝悽厉,“我们变成了共生!
我中有你,你中有我!
你以为你贏了你以为你能摆脱我”
雪闭上眼睛,泪如雨下。
烬忽然收敛了笑容,定定地看著她。那双怨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疯狂,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我们本是一体。”她轻声道,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我们註定了无法分离。”
雪睁开眼,看著她。
两人静静对视。
良久,烬忽然笑了,那笑容诡异而淒凉。
“是他……是他把我踢出来了。”她喃喃道,“他亲手把我从你魂魄中剥离,还要镇压在这九幽深渊,永世不得转世。”
她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像是自言自语:“可他不知道,没有我的你,也不再完整了。”
雪的身体猛然一颤。
烬看著她,那双怨毒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诡异的兴奋。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雪的肩头,穿过无尽的虚空,直直望向一个方向——
南宫安歌浑身一震。
那个方向,正是他站立的位置。
烬看著他,嘴角缓缓勾起。
“是你吗”她喃喃道,声音却穿透了时空,在他耳畔炸响,“想要拯救她吗来啊,来啊,来九幽之地找我啊!”
那声音如同魔咒,钻入他的神魂深处。
他想要抗拒,想要后退,可双腿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走向悬崖边缘,走向那片翻涌的深海。
澄明心剑再次斩出——
剑光如练,直斩那声声呼唤。
可剑锋落下的瞬间,那些声音反而更加疯狂。
“这点功力,也想与我斗”
烬的冷笑在他耳边炸响,震得他神魂欲裂。
“你以为你是谁
你以为你手中的剑能斩什么
虚妄可笑!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真实的恨,真实的怨,真实的……我!”
剑光溃散。
心湖崩裂一角。
他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残魂之血,殷红如焰。
可他停不下来。
那双眼睛,那个笑容,那声声呼唤,像是烙印在他神魂深处的诅咒,牵引著他,拉扯著他,让他无法抗拒。
他站在了悬崖边缘,脚下就是万丈深海。
“烬”正在下坠,眼神却与“雪”一般无二,怨毒忽然化为“悲凉”与“哀求”:“救我……”
这一剎那,她是“雪”还是“烬”已经分不清,仿佛她就是“雪千寻”,就是百花谷里的神仙姐姐!
南宫安歌毫不犹豫纵身一跃!
就在他跃下的瞬间,一个声音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混沌,落入他的耳中——
那声音很轻,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安歌……快回来……”
是谁
他想要回头,却已不及。
他坠了下去。
——
冰冷的深海將他吞没。
他不断下沉,下沉,穿过幽暗的海水,穿过无尽的黑暗,穿过一层又一层诡异的屏障。
不知下沉了多久,眼前的黑暗忽然裂开。
无数怨毒的冤魂从四面八方涌来,撕咬著他的残魂,吞噬著他的意识。
那些冤魂的脸,一张张扭曲变形,却依稀能看出——
都是烬的脸。
“少昊——!”
“为何不爱我——!”
“永世不得超生——!”
“此恨绵绵无绝期!!”
那些声音悽厉而疯狂,震得他神魂欲裂。他想挣扎,却动弹不得;他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冤魂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將他层层包裹,拖向深渊最深处。
黑暗越来越浓,冰冷越来越重。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
就在他以为自己將要被吞噬殆尽之时,眉心忽然传来一股剧痛——
——
石台之上,南宫安歌猛然睁开眼睛。
眼前是唐逸尘焦急的脸,手中捏著几根银针,正扎在他眉心与太阳穴上。汗水顺著唐逸尘的额头滑落,他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醒了醒了!”唐逸尘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你可真能折腾,差点就拉不回来了!”
南宫安歌怔怔地看著他,大口喘息著。
心湖还在震盪,残魂还在颤抖。那种被无数冤魂撕咬的感觉,还残留在意识深处。
他转过头,看见雪千寻站在石台边,面色苍白,眼中残留著未褪的惊惶。
她的手还保持著伸出的姿势,像是在刚才那一刻,她曾试图抓住什么。
“你……”他声音沙哑,“是你在唤我”
雪千寻微微一怔,隨即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她轻声道,“我只看见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眉心黑气涌动,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拖向深渊。”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我唤了你。但我不確定,你是否能听见。”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
他听到了。
在那个遥远的、被黑暗与混沌包裹的世界里,他听到了她的声音。
那声音穿透了时空,穿透了法则的屏障,落入他的耳中。
“我看到了。”他缓缓开口,將幻境中的一幕幕道来——
那片花海,那个叫少昊的青衣男子,那句“雪儿”,那场悬崖上的对峙,那句“来九幽之地找我”。
当他讲到两个女子的对话时,雪千寻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们说……本是一体。”南宫安歌看著她,“烬用了某种秘术,想要侵占雪的魂魄,却半途出了破绽,变成了共生。后来少昊把烬从雪的魂魄中剥离,镇压在九幽深渊。”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烬说,没有她的雪,也不再完整。”
雪千寻沉默了。
一旁的唐逸尘却忽然开口:“少昊……少昊……”
他喃喃重复著这个名字,眉头紧锁,震惊之色不予言表!
“怎么了”南宫安歌看向他。
唐逸尘抬起头,目光中闪过一丝凝重。
“少昊大帝!!”他缓缓道,“上古神祇,曾在此界留下传承。
『少昊』神剑,便是他留存此界。”
唐逸尘看著他,目光变得有些古怪。
“林家。你母亲的家族便是神剑守护者。这一切怎么会这巧”
南宫安歌浑身一震。
“林家守护少昊剑。”
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还有外祖父的《少昊剑诀》……”
唐逸尘看著他,欲言又止。
良久,他才轻声道:“安歌,你母亲……可曾提过仙尊的事”
南宫安歌摇了摇头。
没有。
母亲什么也没说。或许她也不知道。
可如今,这些线索却像是一根根无形的线,將他的身世与那个上古神祇缠绕在一起。
他忽然想起幻境中的那双眼睛。
那个叫少昊的青衣男子,他看著雪儿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愧疚……
他想起烬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那句“是你吗”……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炸开——
我看到的是少昊的记忆。
可少昊是神。
神是永恆的存在,不会死去,更不会转世。
那……我的前世呢
为什么我能看到他的记忆
为什么我会被烬的呼唤牵引
他猛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少昊不是我的前世。那……
我看到的是谁的记忆我的前世又在哪里”
雪千寻静静看著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也许……”她轻声道,“你没有前世。”
南宫安歌怔住了。
没有前世
那是什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那第十一片莲花,边缘又透明了一些。
时间不多了。
可他连自己是谁,都还没有弄清楚。
“我要进去。”
雪千寻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回。
他抬起头,看见雪千寻已经转身,向那方石台走去。
“雪姑娘!”唐逸尘急了,“你刚听安歌说了,那里面凶险——”
“正因为凶险,我才要进去。”雪千寻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南宫安歌。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如果幻境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轻声道,“那我必须知道,我与那『雪』,与那『烬』,究竟是什么关係。
还有……你身上的『因果线』
与她们又有什么关係!”
南宫安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看著她,轻轻点了点头。
雪千寻转身,踏上石台,盘膝而坐。
灵犀的虚影飘到她身边,想要说什么,却被她抬手制止。
“守著。”她只说了两个字。
夜风吹过石林,雾气翻涌,渐渐將她的身影吞没。
石台上,符文缓缓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