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烬雪安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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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台之外。
唐逸尘盯著石台上两道身影,手中的银针微微发颤。
他的银针可以刺入安歌眉心,却无法刺入雪千寻——
那滴血的屏障將一切外力隔绝在外,连一根针都不放过。
“灵犀,还没找到吗”
灵犀的虚影飘在两人身周,老眼死死盯著他们的面容,一瞬不瞬。
它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小虎不停埋怨:“衝动的小主,愚笨的灵犀,本尊冲不进去,否则……
这日子……真是太难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就在唐逸尘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雪千寻的嘴角,忽然微微上扬。
那不是梦中的笑,也不是沉睡的笑。
那是一种心安的弧度,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握住了另一人的手。
而在她对面,南宫安歌眉宇间那常年不散的锋锐,此刻竟像被什么融化了一般,显出从未有过的安寧。
灵犀的瞳孔骤然一缩。
“找到了!”
它的声音都在发颤,“唐逸尘!”
唐逸尘没有丝毫犹豫。
银针疾刺而出——
一针刺入南宫安歌眉心。
只有一针。
只能刺这一针。
雪千寻的屏障依旧在,他碰不到她。
可这一针,是为了两个人的。
银针轻颤,发出细微的嗡鸣。
南宫安歌的身体猛然一震,面容上那安寧的弧度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挣扎的痕跡。
“再来。”灵犀低喝。
唐逸尘深吸一口气,双指捻针,灵力催动。
银针上泛起淡淡的光芒,那光芒顺著针尖,缓缓渡入安歌眉心。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唤南宫安歌。而南宫安歌,应该会带著千寻一起回来。
——
黑暗中。
南宫安歌忽然感觉眉心一烫。
他知道该离开此地了。
他低头看向雪千寻。
她也正看著他。
眉心的金芒忽然亮了一分,像一盏灯被人挑亮了灯芯。
“有人在叫你。”她说。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他握紧她的手,站起身。
“跟我走。”
她没有问。只是跟著他,向那不知名的方向走去。
黑暗在咆哮,却不敢靠近。
黑暗中,一点微光正在亮起。
很微弱,却足够照亮脚下的路。
他来了,他找到她,他握住她的手——这就够了。
至於方向,他走,她便跟著。
——
石台之上。
南宫安歌猛然睁开眼。
剧痛从眉心传来,像一根线拽著他从深渊中浮起。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可他顾不得这些,只是低头看向身旁。
雪千寻的眼睫微微颤动。
然后,她也睁开了眼。
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倒映著他的脸。雾气散去,符文黯淡。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说要陪我困在黑暗里。”
“嗯。”
她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询问,是试探。
她在试探什么,她不敢问,却必须问。
“若是黑暗不在呢”
南宫安歌怔住了。
不是幻境中的黑暗。
她说的是另一种黑暗——
那些被封印的记忆,那些沉睡的前世,那些她不知道、却正在一点点浮上来的东西。
若是那些黑暗散去,她……还是她吗若她不再是此刻的她,他守的又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
雪千寻没有催他。
她只是静静看著他,像在黑暗中等待一个答案,等待了很久。
“我不管你前世是谁。”
他终於开口,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像是从很深的地方、很艰难地捞上来一般。
“前世的爱恨,是前世的事。”
“我认识的你,是满园春湖畔饮酒唱歌的你,是护我走过雪原的你,是圣心堂前唤醒我的你,是为我探寻身世、义无反顾踏入幻境的你。”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却很深。
“不是前世的谁。”
“是此刻,握著我的手的你。”
“若是那些记忆回来,你不再是现在的你——”
他看著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湖水,“那我就重新认识你一次。”
雪千寻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若是前世的你,放不下的是別人呢”
南宫安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却让她的心猛地缩紧。
“那你告诉我,”他说,“此刻握住我的手的人,是谁”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看著他们交握的手。
那只手冰凉,此刻却滚烫。她看了很久,久到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
“是雪千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是此刻的雪千寻。”
他点了点头。
“那就……足够了。”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唐逸尘长出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灵犀的虚影飘在一旁,老眼泛红。
小虎难得安静,只是蹲在石台边,尾巴轻轻甩了甩。
——
雪千寻起身走下石台,脚步还有些虚浮。
南宫安歌伸手要扶,她却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借力站稳。
她的手仍在微微发颤,却执意不肯鬆开。
“我没事。”她说,声音沙哑,却比方才清明了几分。
南宫安歌没有追问,只是由她握著。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將幻境中的一幕幕道来——
那处山谷,那汪水潭,那座临水的小榭。
那只白狐,那个叫她“姐姐”的白衣少女。
海中孤岛,那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个坠入深海的“烬”。
那道飞升的背影,那种刻骨铭心的思念。
青丘山的酒宴,那道钻入体內的黑影,还有眉心涌出的那道金芒。
她讲得很慢,不想错过每一个细节。讲到那个白衣少女时,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叫我姐姐。”她顿了顿,声音里有一丝困惑,“可又不全是小白。
她的头髮没有紫色髮髻。
那声音……那语气……像是另一个人借她的口在说话。”
南宫安歌沉默片刻:“幻境本就虚虚实实。”
“我知道。”雪千寻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那双手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可那黑影说——我是她。”
她没有说“烬”还是“雪”。但南宫安歌听懂了。
他想了想,缓缓道:“那个叫雪的女子,那个叫烬的女子,一定与你有关。
或许你就是雪的转世,或许你是烬的囚笼,又或许……”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雪千寻抬起头,看著他:“或许什么”
南宫安歌看著她,目光平静:“或许你谁都不是。你只是雪千寻。”
夜风吹过石林,带来远处妖兽的低吼。
雾气渐渐散去,露出漫天星辰。
雪千寻看著他的眼睛……
看了很久。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然后她笑了。那笑容很轻,像风过水麵,不留痕跡。
“好。”她说,“我是雪千寻。”
两人並肩站在石台边,仰头望向那片星空。
身后的唐逸尘识趣地没有出声,只是靠在石柱上,望著远处翻涌的雾气,不知在想什么。
灵犀的虚影飘在一旁,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小虎敏锐的捕捉到它的神情:“老乌龟,肯定还知道些什么……”
石林重归寂静。
唯有南宫安歌的那句话好似在夜空中迴荡。
“那就……足够了!”
这一刻,你只是这一刻的“雪千寻”……那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