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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出生的狼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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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特是在种植床旁边蹲着记录数据时,注意到那些附肉魔搬运矿石的路径的。那天他刚给新一批幼苗浇完水,正在笔记本上描画那株变异幼苗的叶片纹路,余光扫到一只附肉魔扛着一筐矿石从洞口方向经过。筐沿边缘露出一块矿石的断面,颜色偏深,表面有一层暗淡的金属光泽——那是能金,他已经很熟悉了。但就在那块矿石被扛过去的时候,他的目光在那块矿石的断面停留了片刻,他的鉴定技能在没有任何外力触发的情况下自动激活了一下,然后自行中断了,像是被某种条件限制阻拦在了半途。他感觉到鉴定技能在触碰到矿石表面的瞬间,曾经尝试向更深处延伸,但延伸的路径在某个位置被截断了,就像一条通路走到了尽头,前方没有可供调用的信息来填充下一个节点,所以整个流程只能在那里停下,无法继续向前推进。

他放下笔,蹲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只附肉魔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深处的阴影中。他看了片刻,然后站起来,沿着附肉魔走的方向走到洞口入口处,在洞口内侧的岩旁蹲下来,捡起一块之前被附肉魔踢到墙角的碎石。那是一块围岩碎片,断面暴露着能金的伴生矿脉,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表面的纹理还保持着原始的状态,边缘处有一层浅淡的氧化层,像是已经在空气中暴露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他把它握在手里翻转着看了看,重新激活鉴定技能,让技能运行到其可运行的范围内,以确认它所能提供的信息边界。他得到了它所能提供的全部信息——矿石种类、大致密度、表面风化程度——然后他的技能就停在了那里,像是遇到了某种它目前无法跨越的限制。它知道这是一块能金伴生矿,知道它的大致密度,知道它表面的风化程度和氧化的范围,然后信息流就在那里中断了,没有给出更多可以延伸的方向。

他回到种植床边坐下,把那块矿石放在笔记本旁边,盯着它看了一段时间。他的目光从矿石的表面移动到矿石的断面,又从断面移动到矿石边缘处的细微裂纹,再从裂纹延伸到矿石与围岩之间的接触边界,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在那些表面上寻找某些能够与鉴定技能相匹配的信息通道。他想到一件事:如果他能通过学习矿石知识和材料炼金方面的技能,来扩展鉴定技能的覆盖范围,是不是就可以直接通过鉴定来看出暗纹钢这类材料的成分?他现在用鉴定技能看药材,能辨认出成分和药性,那是因为他的炼药技能和药性操控技能已经足够高,鉴定技能能调用的知识储备足够覆盖药材的范畴。但矿石不同,他在这方面的知识储备几乎是空白的,他的鉴定技能没有足够的信息来填充其分析框架,所以它会在看到矿石时自行中断运行,无法继续推进。那些能够构成鉴定的信息基础的条目,在矿石领域里他还一个都没有建立起来,所以鉴定技能在遇到矿石时就像是走在一条已经修到尽头的路上,前方没有路标,没有延伸的方向,只能在那里停下来,等待着新的结构被搭建出来。

暗纹钢的问题他已经思考过很久了。要塞仓库里那些库存的暗纹钢一直是限制纹路应用规模的关键瓶颈。几乎所有的纹路都需要刻画在暗纹钢这类特殊材料上才能长期稳定生效。其他材料也能承载纹路,但保存时间有限,不是几个月后就会逐渐失效,就是在使用几次后纹路结构就开始衰减。肯特之前问过很多人——格瑞夫商会的鉴定师、王都炼金学院的教授、王子那边的人——所有人的回答都差不多:暗纹钢目前无法人工合成,几百年来的炼金师和材料学者尝试过各种方法,最终都失败了,只能从地城中获取原矿,再经过提纯和加工后才能使用。他也问过巴科利大师,巴科利大师的回答和其他人差不多,那些尝试人工合成暗纹钢的记录他年轻时都翻过,没有任何一条路走通了。他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反复验证过的事实,不需要再额外补充明或提供新的研究建议。

但他忽然想到——之前也有很多人某些高阶药剂无法通过常规炼制方法合成,但他已经在要塞里用自己摸索出的配方成功炼制过好几种了,而且用改进过的配方突破了传统的成功率上限。他坐在种植床边,把那块矿石翻了个面,看了看另一侧断面上的纹理走向,然后把它放回地上。他的鉴定技能在触碰矿石时能运行的部分非常有限,但那不是它本身的能力问题,而是他没有提供足够的知识基础让它可以调用。那么,如果他补上这个缺口呢?如果他把矿石学的基础知识、材料炼金的理论、以及古代炼金术士关于人工合成稀有金属的尝试记录都系统地学习一遍,他的鉴定技能是不是就能够像识别药材一样,识别出矿石的完整成分构成?暗纹钢的合成是不是也像那些高阶药剂的配方改良一样,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理解框架来重新审视它的本质?

当天晚上,他坐在分营地的火堆旁边,没有提前告知任何人,只是从背包里取出空白纸张和笔,开始写一份需求清单。他的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的速度不快,每一行都经过考虑后再笔,列了几类书籍:基础矿石学、材料炼金理论、地城矿脉分布与成分分析、以及几本关于古代炼金术士尝试人工合成稀有金属的失败案例记录。他写完之后把清单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补充了两本关于地城矿物的形成机制和提纯工艺的书名,然后把清单折好放在桌角,压在水囊

第二天清晨,他找到了负责往返运输的附肉魔,把那张折好的清单递过去,让它带到肯特要塞转交给格瑞夫商会,请他们按照清单上的书名去搜集,能买到的直接买,买不到的借抄本也行。他补充了一句:费用从要塞经费里出,不设上限。附肉魔接过纸条,看了一遍上面那些书名,点了点头,把它塞进腰间那只防水袋里,然后扛起板车上的货箱,沿着来路朝要塞方向走去。肯特站在洞口外侧,看着它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走回分营地。

清单送走之后,接下来的三天他没有收到任何回复,也没有等来新的消息。他继续每天去种植床记录数据,继续观察那株变异幼苗的生长情况,偶尔蹲在洞口旁边的碎石堆前翻看那些被开采出来的矿石样品。他在等待书籍送达的空档里,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观察那些矿石样本。他拿了几块不同类型的矿石放在洞口外侧的光线较好的位置,分别用肉眼观察它们的色泽、纹路和断面结构,再用放大镜逐一对比它们之间的细微差异。他在笔记本上画了几幅矿石断面的简图,在每幅图下方标注了它们的颜色、质地和大致比重,用自己的方式建立了一套初步的分类系统。他知道这套系统还很粗糙,在没有相关知识体系支撑的情况下,他只能记录现象本身,还无法对这些现象进行系统性的解释或整合。

陈猛有一次路过时看到他正蹲在洞口外侧翻看一块矿石,走过来蹲下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矿?”肯特把那块矿石递给他,:“能金伴生矿,围岩里的那种。”陈猛接过去翻看了一下,把矿石还给肯特,:“跟上次运出去的那批比,有什么不一样?”肯特想了想,:“密度差不多,但这块里面的伴生杂质比例更高,颜色也比那一批更深。”陈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了火堆边。

第三天傍晚,他正在洞口外侧翻看一块能金伴生矿的纹理时,里奥从主营地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干肉,在洞口外侧的碎石坡边缘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肯特手里那块矿石,又看了一眼他摊在膝盖上的笔记本,然后:“你要的那些书,要等几天。”肯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里奥没有解释他是怎么知道那批书的事的,只是把手里的干肉掰下一块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灰石那边有一批旧书,有一本可能是你要的。商会的人在翻找,找到了就一起运过来。”他完之后没有多停留,沿着来路走回主营地方向,他的背影在暮色中逐渐变,在快要到达火堆位置时被帐篷挡住了。肯特蹲在洞口外侧,把矿石放回原处,看着里奥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后面,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膝盖上摊开的笔记本,沉默了片刻,在笔记本边缘补写了一行字:“灰石商会旧书——可能包含地城矿脉分布记录。”

第五天,第一批书到了。附肉魔运输队在傍晚时分抵达分营地,肩上扛着一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箱子,箱体不大,但绑扎得很仔细,绳索在箱盖和箱体之间交叉固定了好几道,像是担心里面的东西在运输途中受损。附肉魔把箱子放在肯特帐篷门口,解开绳索,打开箱盖,里面码着几本新旧不一的书册和几卷用旧布包裹的羊皮纸卷,边角处有些磨损,纸张边缘也泛着旧纸特有的浅黄色。肯特蹲下来把书和纸卷逐一取出来,按照清单上的顺序摆放在地面上,逐本确认了书名和内容是否与清单一致。书籍的种类基本覆盖了他需要的几个方向——那本关于地城矿脉分布与成分分析的书,书页边缘有明显的深色污渍,像是被长时间放置后又在不同条件下反复取用过,书脊已经有些松动了,但内容基本完整,只是纸张偏脆,翻页时需要心。

从那天起,肯特开始把每天下午的时间固定为学习时间。他会在分营地的帐篷外侧用一块旧木板搭成简易的桌面,把书摊开放在上面,在旁边放一壶水和一本空白的记录册。他先看的那本基础矿石学,从头开始读,从矿石的形成方式讲到不同矿物的基本分类方法。他的阅读速度不算快,每遇到不熟悉的概念和术语时会停下来反复揣摩,在笔记中用自己的语言重新表述一遍,并画出对应的简图。有时候他会把笔记拿在手上翻看,把今天学的内容和昨天记下的案例放在一起对照,尝试找出它们之间的关联。在阅读间隙,他会去洞口附近的碎石堆上翻找与当天学习内容对应的矿石样本,把那块矿石放在桌面上,对照书中的描述和图示来验证自己的观察是否准确。

有一天他在看矿石晶体结构时,拿着一块切开的矿石对着光观察了很久,把书上的描述和眼前的实物反复对比了三四遍才放下。加尔文经过时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到肯特正蹲在帐篷外侧的旧木板桌前翻书,桌面上摊着好几块矿石和一本翻到一半的书。加尔文问了一句:“找到什么了?”肯特抬起头,:“还没找到。但在学怎么找。”加尔文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走回了自己的帐篷方向。

到第三天下午,他正在反复确认一块矿石样本的硬度与书中描述是否一致时,他的眼前闪过一条简短的信息。他停下来,低下头看着手中那块矿石,重新激活鉴定技能。这一次,鉴定技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运行到一半就中断,它提供的信息比之前多了一些——矿石的种类、大致的矿物构成比例、以及其中伴生的微量金属元素种类——虽然还不够完整,但那不是技能本身的问题,而是他已有的知识储备只能支撑到这个程度了。他放下矿石,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材料炼金方向,技能缺口——矿石学与材料结构分析”,然后在这行字因、金属晶体结构、古代炼金术合成记录”。他写完那几行字之后没有立刻合上笔记本,而是在横线下方留出了一段空白,像是已经预见到后续还会有新的条目加进来。他知道要走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找到了入口。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把那块矿石放回洞口外侧的碎石堆旁边,然后沿着来路走回分营地的火堆边。火堆正在燃烧,火苗在晚风中微微偏向一侧,火光在他的笔记本封面上投下一层暖色的光晕。他在火堆边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没有翻开,只是把手掌按在封面上,感受着封皮在火堆热量中逐渐升温的变化过程。

狼型魔兽分娩的那天,天气比前些天更加干燥。林间的晨雾比往常散得更早,太阳在完全升起之前就已经把营地周围的露水蒸干了,草叶表面在晨光中泛起一层浅淡的干涩光泽。苏文是在早晨查看物资时注意到母兽的动静的。她当时正蹲在物资堆放区检查干粮袋的防水层是否还完整,听到围栏那边传来的声音不太一样,比往常更加低沉,夹杂着不规律的呼吸声,节奏也不稳定。她站起来,走到活动区域边缘,看到母兽正侧卧在活动区域靠里的位置,姿势和之前几天的侧卧不同,腹部起伏的频率略快,呼吸也比平时浅,像是正在调整自己的状态来应对某种即将发生的变化。公兽站在离母兽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走远,它保持着那个距离,像是一道无声的提醒,在边缘处守候着,既不会越过母兽设定的边界,也不会在这个距离上移动或改变朝向。

苏文蹲在围栏边缘观察了片刻,注意到母兽的呼吸在观察过程中出现过几次幅度明显的变化,腹部肌肉的收缩也比往常更明显。她站起来,转身走向营地火堆的方向,在火堆附近找到了陆谦丰,把情况简短地告诉了他。陆谦丰听完之后没有多问,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活动区域边缘,蹲在围栏外侧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对苏文:“需要准备什么?”苏文:“干净的垫料和温水,已经准备好了。”陆谦丰没有再多问,在围栏外侧站了片刻,确认母兽的状态稳定,然后转身走回营地边缘的阴凉处,在那里停下,保持着能看到活动区域全貌的角度。

林晓在收到消息后正蹲在火堆边绑靴带,她听到苏文和陆谦丰的对话,手里的动作没有中断,但在绑完最后一个结之后她站起来,没有返回帐篷方向,而是沿着径直接走到了活动区域边缘,在围栏外侧蹲下来,看着母兽侧卧在地面上的姿态。母兽的身体正在以缓慢的节奏轻微起伏,呼吸比刚才更重了一些,腹部边缘的轮廓线在每一次收缩时都会变得更加明显。公兽站在几步之外,没有靠近,但也没有离开它的视线范围。它保持着那个距离,耳朵朝前竖着,正对着母兽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段过程正在按照它预期的节奏推进。林晓没有话,只是蹲在那里看着。她蹲了一段时间,然后站起来,后退了一步,没有离开,只是把位置从正前方换到了侧方,这样既不会挡在母兽和公兽之间的视线路径上,又能保持对围栏内侧的观察。

分娩的过程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母兽的呼吸频率在最初的阶段逐渐加快,随后恢复到稳定的间隔,在低沉的喉音和间歇性的用力之间反复交替着。那声音不大,但在营地的安静中被清晰地传递到了周围的每一个角。公兽在那段时间里一直保持着注视的姿态,它的位置没有移动过,但它的耳朵始终朝向母兽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那段时间里每一个细微的音节变化,确认它们都按照正常的次序依次出现。苏文在分娩开始后不久就蹲到了围栏内侧的地面上,在母兽能够看到她但不觉得受到威胁的距离上,保持着稳定的坐姿,没有伸手触碰母兽,也没有出声干预,只是坐在那里,保持着法杖的杖尖低垂。她只是保持着那个位置,像是通过坐在那里来向母兽传递一个信号——这里有人,但不会靠近。林晓站在围栏外侧,位置比之前更近了一些,她的目光在那处腹部的轮廓线上,那处的形状比分娩开始前已经发生了几次显著的变化。

当第一只幼崽地时,母兽的呼吸在地后的短暂时段内明显加快了,但没有中断。幼崽的身体还带着湿润的胎膜,卷缩在草垫上,四肢微微颤抖着,毛发紧贴皮肤,呈深灰色,尖端还带着一层浅淡的白色绒毛,在晨光中显得细而柔软。母兽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幼崽的身体,然后开始用舌头舔舐它身上的胎膜残迹。它的舌头沿着幼崽的脊背从头部开始,一直舔到尾部,动作沉稳而均匀。林晓蹲在围栏外侧,目光在那只幼崽身上,看着它被母兽舔干净,看着它第一次尝试站起来时前腿打滑又重新撑住,看着它找到了方向,开始在母兽的身侧摸索着寻找合适的哺乳位置。她看得很安静,在母兽完全舔完第一只幼崽之后,才把膝盖的位置从围栏边缘向后移动了一点。

第二只幼崽出生时,林晓已经从围栏边缘的位置让开了一段距离,给了母兽更多的观察和休息空间。母兽低着头正在舔第二只幼崽的毛发,动作比处理第一只时更加从容,节奏也更稳,像是已经完成了对第一只幼崽的初步护理,开始以同样的流程处理第二只。公兽在分娩结束后从原来的位置移动到母兽身边,舔了一下母兽的面颊,然后侧卧在它旁边,保持着一个比原先更近但仍然留有回旋余地的距离,既不会挡到幼崽的移动路径,也不会离得太远以至于无法在需要时做出反应。狼崽们蜷缩在母兽的腹部旁边,眼睛还没有睁开,发出细而断续的声响,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向母兽确认自己的位置。林晓没有试图伸手穿过围栏触碰它们,只是蹲在原来的位置继续注视着它们的动作,看着它们慢慢靠近母兽的腹部,开始寻找合适的哺乳位置。

那天傍晚,陆谦丰在检查完活动区域的状态后回到火堆边,在火堆旁坐下。苏文已经坐在那里了,正在把一捆用过的绷带重新整理好放回背包侧袋,她:“母兽产后状态稳定,幼崽的呼吸和反应都正常,没有出现任何需要干预的情况。”林晓从围栏方向走回来时在火堆旁边的位置停下,她没有坐下,而是站了一会儿,然后靠着附近的石头坐下来,把弓靠放在伸手可及的位置。她侧过头看了一眼活动区域的方向,虽然从她坐的位置看不到那几只幼崽,但她仍然是朝向那个方向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段去活动区域边缘蹲一会儿。她不会长时间停留,通常在观看一段时间后就起身离开,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和观察方式,没有在活动区域边缘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狼崽们在出生后的第二天开始爬行,它们的四肢还不太协调,在移动过程中会偶尔因为重心不稳而翻倒,但它们会自己调整姿态,重新站起来继续向前移动。第三天开始睁开眼睛,它们的眼睛是浅蓝色的,还带着一层薄薄的眼膜,瞳孔在光线下还没有形成明显的收缩反应,视线也没有完全聚焦,但它们已经开始能够辨认出光源的方向和大致轮廓了。林晓有一次蹲在围栏外侧,看着其中一只幼崽正试图用前爪搭上母兽的侧腹来调整自己的位置,它的动作还不协调,失败了几次之后又继续尝试,每一次失败后都会停顿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前一次失败的原因,然后在下次尝试时调整前爪的地位置。林晓没有伸手去帮它,只是看着那只狼崽在几次尝试之后重新调整了方位,终于找到了支撑点,稳住了身体,开始恢复正常的进食节奏。她看着那只狼崽找到方向,然后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了火堆边。

在一周之后,陆谦丰第一次在幼崽们醒着的时候靠近了活动区域。他在围栏外侧站定,母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舔舐幼崽,没有中断动作。他在那里站了片刻,然后蹲下来,把一只手从围栏缝隙中伸入活动区域,在距离其中一只幼崽大约一掌宽的位置停下,等到那只幼崽主动朝他的方向爬近了一段距离,才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背部。狼崽没有躲开,它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像是正在通过触觉来记录他的气味。陆谦丰收回手,站起来,沿着来路走回火堆边。陈猛在他经过时看了一眼他的手指:“那只的主动碰你了?”陆谦丰:“嗯。”陈猛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狼崽们开始睁眼之后,林晓在围栏外侧停留的时间比之前稍微长了一些。她仍然没有伸手去碰它们,但有一次她蹲在围栏外侧时,其中一只狼崽在母兽身侧翻了个身,用还没有完全对焦的视线朝她的方向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爬向围栏边缘,在距离她最近的位置停下,隔着围栏嗅了嗅空气。它停在那里,耳朵微微朝她的方向偏了一下,然后保持着那个姿态,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她是谁。林晓看着它,没有把手伸过去,只是安静地保持着蹲姿,直到那只狼崽转身爬回母兽身边,蜷缩在它的腹部旁边,闭上了眼睛。她站起来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在起身后多停留了一次呼吸的时间才转身离开。肯特从种植床方向回来时经过活动区域边缘,看到林晓正蹲在围栏外侧,安静地看着围栏内侧的方向。他停下脚步,站了片刻,然后继续沿着径走回分营地,没有出声。

那天傍晚,林晓在晚饭时比平时吃得慢。她低头喝汤,偶尔夹起一片菜叶嚼完咽下去,把筷子放在碗沿上,然后:“那只最的,今天主动靠近围栏了。”坐在旁边的苏文问:“哪一只?”林晓:“就是那只……”她停顿了片刻,“就是那只,出生时比别的的那只。”苏文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陈猛从分营地方向走过来,在火堆边坐下,接过加尔文递来的碗,:“等它们再大一点,就能抱出来了。”林晓没有接话,但她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然后放下碗,站起来,沿着径走回了她的帐篷。她的背影在暮色中沿着径逐渐变,在到达帐篷门口时停顿了一下,然后弯腰钻进了帐篷。火堆还在燃烧,橙红色的光沿着火堆边缘向外延伸,在帐篷之间的空地上铺展开来,沿着地面向前移动,在活动区域的围栏边缘处形成了规律的明暗交界面。苏文站起来,把空碗摞好,在火堆边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向帐篷方向。火堆的光依然在燃烧,像一道持续的标记线,沿着营地的边界向前延伸,覆盖了活动区域外围的地面边缘,在她离开后的寂静中铺展成一个逐渐收紧的弧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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