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南坎渡口(1 / 2)
萨尔温江支流,南坎河。
水势平缓,是通往南掸邦的隐秘通道之一。
渡口荒废已久,只剩下几根朽木桩和半条破船。
深夜,水声潺潺,虫鸣唧唧。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摸到河边,正是教授。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左腿伤口因连日奔逃和泥水浸泡,已红肿溃烂,发出难闻气味。
他靠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息,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对岸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按照约定,接应的人应该在这里等他,手持一盏绿灯笼为号。
但他等了快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出岔子了?还是……这也是个陷阱?
他摸出怀中那块木雕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神。
这是当年“灰烬”小组在东南亚活动时,与一股残军势力建立的秘密信物。
对方首领姓段,是个上校,盘踞在缅泰边境的莱朗山区,手下有几百号人,缺枪少弹,但凶悍异常,一直想搞些“大动静”向海峡对岸表功。
教授在佤邦时就通过绝密渠道联系了段上校,用阿巴斯港情报的“副本”和一批虚构的“后续军火援助”为饵,换取对方接应庇护。
但此刻,约定的信号没出现。
教授心往下沉。难道段上校变卦了?还是被帝国的人渗透了?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冒险泅渡过河时,身后远处山林,隐约传来几声夜鸟惊飞的扑棱声,还有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响动。
追兵!又近了!
教授再无选择,咬咬牙,将那木雕令牌塞进贴身衣袋,从背包里取出一卷极细的钢丝和几个简易滑轮,这是他早年在特种行动中学到的渡河技巧。
他将钢丝一端牢牢系在岸边大树根部,另一端绑上石块,用尽力气抡了几圈,向对岸抛去。
石块带着钢丝,划过夜空,落在对岸草丛中。
教授用力扯了扯,感觉挂住了什么,还算牢固。
他将滑轮套在钢丝上,又用皮带和绳索做了个简易挂环,套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滑轮,双脚猛蹬岸边,整个人便贴着钢丝,向黑黝黝的对岸滑去。
河水在脚下奔流,夜风扑面。就在他滑到河心时,异变陡生!
对岸草丛中,突然火光一闪!
砰!枪声撕裂夜空!子弹呼啸着擦过教授耳边,打在钢丝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在河上!开火!”对岸传来厉喝,说的竟是汉语!
紧接着,更多枪口焰在对岸草丛、乱石后亮起,子弹如泼水般扫来!
不是接应!是伏兵!教授心头冰凉,知道自己彻底中了圈套。
他拼命晃动身体,加速向对岸滑去,同时尽量缩紧身体,减少被弹面积。
噗!一颗子弹击中他右肩,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差点松手掉下河。
但他死死咬住牙,左手单手抓住滑轮,右手无力垂下,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眼看离对岸只剩不到十米,对岸伏兵已清晰可见,是七八个穿着杂色服装但动作矫健的汉子,正在向他瞄准。
就在这生死关头,教授身后,他来的方向,也突然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射向对岸伏兵,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教授!低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枪声传来,是雷豹!
教授愕然回头,只见河这边岸上,雷豹、山魈带着七八名“夜虎”队员,正依托树木岩石,与对岸激烈对射。
原来追兵一直吊在后面,竟在此时杀到,反而“救”了他一命?
不,不对!
教授瞬间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哈里斯故意露出南坎渡口这个“破绽”,引他来此,同时可能也泄露消息给对岸的段上校势力,两边合围,要在这里将他彻底绞杀!
好毒的计!
但他此刻已无暇细想,对岸火力被雷豹他们暂时压制,他趁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蹬腿,借势滑完了最后几米,重重摔在对岸草丛中,摔得眼冒金星,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抓活的!”对岸伏兵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喊道,带人就要冲过来。
“想得美!”河对岸,雷豹怒吼一声,端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教授落点前方就是一道凶猛的火舌扫过,打得泥土草屑纷飞,逼得对岸伏兵连忙趴下。
“山魈!烟雾弹!掩护!其他人火力压制!我去把人弄过来!”雷豹一边换弹链一边吼道。
“是!”山魈和几名队员立刻投出数枚烟雾弹,嗤嗤的白烟瞬间在河岸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对岸枪声变得盲目。
雷豹如同猎豹般窜出,借着烟雾掩护,几个起落就冲到教授身边。
教授此刻已无力挣扎,只是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雷豹。
“别这么看我,要杀你,刚才你就掉河里喂鱼了。”雷豹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动作粗暴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伤口,转身就往回跑。
对岸子弹啾啾射来,打在周围噗噗作响。
雷豹身形灵活,左闪右避,在队员火力掩护下,扛着教授迅速撤回河这边岸边树林。
“撤!交替掩护!按三号路线!”雷豹将教授扔给两名队员,自己断后,连续几个点射,将对岸一个试图冲过烟雾的伏兵撂倒,随即带着小队迅速没入黑暗山林。
对岸伏兵追到河边,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和对面密林,不敢轻易涉水追击,骂骂咧咧一阵,也退走了。
林中,小队疾行一阵,在一处隐蔽山坳停下。
教授被放在地上,两名队员迅速给他检查伤口,包扎止血。
右肩子弹贯通,左腿伤口感染严重,失血过多,人已陷入半昏迷。
雷豹示意山魈警戒,自己蹲在教授面前,撕开他染血的外衣,仔细搜索。
很快,从他贴身衣袋里找到了那块木雕令牌,还有一个小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几颗用蜡封的药丸,以及一张用密写药水处理过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薄绢,上面依稀有些极小的符号和线条,像地图又像密码。
“找到了。”雷豹将令牌和油纸包收好,又检查了教授身上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品或情报。
“头儿,他情况很糟,不尽快救治,恐怕撑不过天亮。”队医低声道。
雷豹看了看昏迷的教授,又看了看手中令牌和油纸包,按下耳麦:“灰隼,目标已控制,重伤。缴获令牌一件,密写绢布一张。对岸伏兵身份疑似国民党残军,已被击退。请求下一步指示,是否立即送回?”
片刻,哈里斯的声音传来,冷静清晰:“检查令牌背面,是否有三个并列的三角形刻痕?”
雷豹拿起令牌,对着月光仔细看,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三个极浅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三角形刻痕。
“有。”
“是段上校‘忠义救国军’第三支队的信物。
密写绢布内容,立即用三号显影液处理,发回图像。
教授暂时不能死,用急救包维持生命,但不必送回。你们现在的位置?”
雷豹报出坐标。
“你们东南方向五里,有个废弃的傈僳族寨子,叫老鹰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