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走吧，离京城远远的（2 / 2）

“此事我一力担了。”

他抬起头，眼珠子红透了，死死钉在秦明珠脸上：“你放过你母亲和弟妹。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秦明珠笑了。

嘴唇抿了起来，笑得很好看，很乖巧。跟她从前在秦威跟前撒娇的模样一模一样。

但这个笑搁在这个场景里，看着让人后脊发凉。

“父亲放心，我说话算话。若违此誓，不得好死。”

秦威盯着她，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或者说，这一刻他终于看清楚了。

这不是他养大的那个女儿。这是一个穿着他女儿皮的陌生人，骨头缝里透着的那股狠劲，跟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睛里全是疲惫。

“你去喊你母亲过来，我跟她嘱咐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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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珠爽快地转身：“父亲，一路走好。”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利索，没有回头。

她不怕秦威会对继夫人说什么。

因为他唯一的嫡子，这辈子唯一的儿子，在她手上攥着。

秦威再疼她，不如疼那个儿子。

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她甚至大方地直接去了马车上，等待继夫人。

……

继夫人擦着眼泪过来：“老爷……”

秦威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

“君儿今日不在府里？”

继夫人一听这话，眼泪又涌上来：“老爷，昨儿半夜妾身收到一封信，说君儿在他们手里。这到底怎么回事？君儿会不会有危险？老爷您到底犯了什么事？”

秦威拿手揉了揉脸。

“夫人，你去给外头的差役塞些银两，让他拿笔墨纸砚来。”

继夫人不明白，但她从来不会违逆秦威的话。

擦了泪出去，不多时，笔墨纸砚送了进来。

秦威在稻草铺上盘腿坐好，借着那盏油灯的光，研墨，铺纸。

毛笔提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他停了一息，攥紧笔杆，落笔。

很快便写完了，他吹干墨迹，折好，递给继夫人。

继夫人接过来展开。

看了两行，脸上的血色就没了。

和离书。

纸上的字她全认识，连在一起却怎么也看不懂。

“老爷，您这是……”

“我这事，”秦威的声音平了下来，平得不正常，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反而发不出声了，“眼见着活不成了。”

继夫人的手指攥着那张纸，纸角被捏出了褶子。

“不要多问，不要多说。等抄家的时候，你带着嫁妆，带上君儿和荔儿，回你娘家去。”

他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

“夫人，你要好好活着。看着君儿读书，看着荔儿出嫁。替我好好活着。”

继夫人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老爷——”

“为夫错了。”秦威偏过头去，不看她。

他的喉结动了几下，声音碎得不成样子，“为夫……错了啊。”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一步。是错在信了秦明珠那些鬼话？还是错在一开始就不该贪那个“从龙之功”的念头？

或者，他更早之前就错了。

错在自己没本事，却偏要做大梦。

继夫人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一句整话。

秦威抹了把脸，把眼睛里的东西糊弄过去。

“走吧。”

他的声音已经平了。

“离京城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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