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地宫初探（1 / 2）
夜色如墨，将天工城西侧巍峨的“黑铁山”吞噬成一片庞大而狰狞的剪影。与城内永不停歇的喧嚣与光热不同，此处只有山风穿过岩缝的呜咽，以及一种沉重的、来自大地深处的寂静。**
北辰伏在一处可以远眺“黑铁山”主脉的岩石后，借着稀薄的星光与远处城内隐约映来的天光，仔细观察着。
山体上，可以看到多处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巨大的斜坡矿道、依山而建的栈桥与哨塔遗址，以及最为显眼的、位于山体中部的那个巨大洞窟入口。那便是城主府与几大匠坊联合发掘的主通道，此刻即便是夜间，也能看到入口处闪烁着防御工事的灯火，以及偶尔巡逻经过的士兵身影。**
防守果然严密。
他的目光离开主通道，沿着墨尘地图上标注的隐秘路径起点寻去。那是位于主脉侧翼一处极不起眼的山坳，乱石嶙峋，藤蔓纠结，看不出任何特异。
北辰没有急于靠近。他像一块沉寂的岩石，在原地潜伏了近半个时辰，默默观察着主通道方向巡逻队的规律，以及周围是否有暗哨或其他异常。直到确定周围除了风声与虫鸣别无他物，他才如同一缕轻烟，借着地形与阴影的掩护，悄然向那处山坳掠去。
靠近之后，地图上所标注的入口依旧毫无踪影。眼前只有爬满湿滑苔藓的岩壁和茂密的灌木。北辰并不意外，若是轻易可见，也算不上隐秘了。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冰凉潮湿的岩壁，感知着其上微不可察的纹理。同时，他闭上眼，将一丝极为微弱的灵觉探出，不是为了探查生命，而是感应岩石后方是否存在空隙或特殊的能量波动。
片刻，他在一丛看似与岩壁生长在一起的厚重藤蔓后，触摸到了一处略显松动的岩块。用力按压，纹丝不动；但若按照特定顺序，以不同的力道敲击岩块边缘几个点位……这是墨尘在地图边角用极小字体记录的开启方法。
“咔……咔……”几声轻微的、仿佛机括转动的闷响从岩壁内部传来。紧接着，眼前一块约莫半人高、布满苔藓的岩石竟然无声地向内陷入，旋即滑向一侧，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弯腰通行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泥土腥气、陈年铁锈味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淡淡的古旧气息扑面而来。
北辰心头一凛，没有立刻进入。他侧耳倾听片刻，又从怀中取出一小撮荧光粉末洒向洞内。粉末飘落，发出微弱的绿光，照亮了洞口附近一小段向下延伸的、明显是人工开凿的粗糙石阶，并未引发任何异常。
他又拾起一块石子，用巧劲弹入洞内深处。石子在石阶上磕碰滚落的声音由近及远，最终消失，除了回音，依旧没有其他动静。**
这才拔出随身的短刃，反握在手，另一只手取出一根小巧的荧光棒折亮，弯腰钻了进去。
身后岩石无声地滑回原位，将最后一丝天光隔绝。顿时，一种沉重的、压迫感十足的黑暗与寂静将他完全包裹。
荧光棒散发着冷白的光晕，勉强照亮身前几步的范围。脚下的石阶确实古老，边角已被岁月磨蚀得圆润，表面积着厚厚的灰尘。空气沉闷，流动极为微弱，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感到窒息，似乎有某种极其隐蔽的通风结构。**
北辰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落得小心翼翼，感知着脚下的触感，同时耳朵捕捉着黑暗中任何细微的声响。石阶蜿蜒向下，坡度时陡时缓，有时甚至需要侧身通过狭窄的缝隙。
大约向下行进了两三百级台阶，地势终于稍微平缓。通道也变得宽阔了些，可以容人直立行走。借着荧光，北辰看到两侧的岩壁上开始出现人工斧凿的痕迹，但与入口处的粗糙不同，这里的岩壁被修葺得相对平整，甚至可以看到一些早已模糊不清的刻痕，像是某种早已失传的记号或文字。
他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这里的气息，与疤面记忆碎片中的某些感觉，隐隐有些相似。**
继续前行。通道开始出现岔路，有的被塌方的岩石堵死，有的则深不见底。北辰谨慎地按照地图标注，选择了左侧第三条看似最狭窄的通道。**
这条通道异常低矮，需要他时而弯腰，时而匍匐。空气中的古旧气息越发浓郁，同时开始混杂一种淡淡的、类似于金属氧化后的特殊味道。岩壁上开始出现零星的、镶嵌在岩石中的暗色金属碎片，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依旧没有完全锈蚀。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水滴落在石面上的声音——“嗒……嗒……”，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瘆人。
北辰停下脚步，熄灭了手中的荧光棒，将自己完全融入黑暗，静静感知。除了水滴声，并无其他异样。他重新点亮荧光，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行。
通道在前方豁然开朗。**
荧光所及，北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不大的天然洞窟中。洞窟一侧有一汪小小的地下水潭，水滴正从上方的钟乳石尖端落下。而洞窟的另一侧，则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嵌在岩壁中的、巨大的金属门。**
门高约两丈，宽一丈有余，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青黑色，非铁非铜，不知是何种合金铸就。门上布满了繁复的花纹，借着荧光仔细辨认，可以看出那是无数相互交织、盘旋的线条，有的如同星轨，有的则类似云纹，中央隐约构成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符号。门的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但依旧可以感受到一种沉默的、历经无数岁月而不朽的质感。**
这绝非近代的造物！
北辰走近几步，心中震撼。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门上的花纹，但在手指即将触及的瞬间停住了。一种莫名的预感警告着他。**
他的目光落在金属门与岩壁的结合处。那里的灰尘似乎……有些不同。他蹲下身，用短刃小心拨开门脚处的积尘。**
几道相对新鲜的刮擦痕迹露了出来！痕迹很浅，但在厚厚的陈年积尘对比下，显得格外刺眼。有人不久前来过这里！而且试图打开或研究这扇门！**
是墨尘？还是“幽影”的人？或者……是疤面那伙盗掘者曾经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