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医学院的神迹(2 / 2)
“准备‘无菌室’!”
孙思邈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学徒大吼:
“把所有的柳叶刀、银针、桑皮线,全部扔进滚水里煮!再用七十度的烈酒泡!”
“用沸水把屋子里的地砖、墙壁全部擦洗三遍!撒上生石灰!”
“除了贫道和两个副手,任何人不得入内!所有进去的人,必须用烈酒洗手,戴上煮过的口罩和手套!”
整个医学院瞬间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起来。
虽然大家心里都没底,但在皇帝的威压和药王的指挥下,没人敢怠慢。
半个时辰后。
一间密不透风、弥漫着刺鼻酒精味和石灰味的特殊房间被清理了出来。几盏极其明亮的聚光琉璃灯(李承乾特供)将一张特制的木床照得纤毫毕现。
阎立德被抬了进去。
他已经疼得失去了意识。
“陛下。”
孙思邈穿着一件被高温蒸煮过、散发着怪味的白色罩袍,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一把薄如蝉翼的精钢手术刀。
“这‘麻沸散’的改良方子(曼陀罗花提取物),贫道已经给他灌下去了。他现在感觉不到疼了。”
“但这一刀下去,生死由命。”
“放手去干。”
李承乾站在无菌室的玻璃窗外,虽然不能进去,但他的眼神给了孙思邈最大的底气:
“出了事,孤兜着。”
“哪怕阎立德真的没挺过来,他也是为了大唐医学的进步而献身的。孤不仅不会怪你,还会给他立碑!”
“去吧!给这天下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孙思邈重重点头,转身走进了那间决定生死的屋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玻璃窗外,李承乾、武珝、还有那些满头大汗的官员,死死地盯着里面的动静。
“划开了……”
武珝捂着嘴,脸色有些发白。她看到孙思邈那稳如泰山的手,极其精准地在阎立德的右下腹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涌出,但立刻被旁边的学徒用煮过的纱布吸干。
“他在找什么?”有官员忍不住问。
“找那段烂掉的肠子。”李承乾沉声回答。
这就是阑尾切除术的雏形。在没有抗生素和现代麻醉设备的古代,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
但孙思邈不愧是药王。他对人体经络脏腑的了解,加上这半年来的动物解剖实验(李承乾安排的),让他的动作虽然慢,却极其沉稳。
“找到了!”
隔着玻璃,李承乾看到孙思邈用特制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了一段已经肿胀发黑、甚至渗着脓液的小肠盲端(阑尾)。
“剪!”
孙思邈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随后,是最关键的缝合。用桑皮线(古代缝合线),配合着极其细致的手法,将切口一点点缝合。
最后,撒上大量的浓缩大蒜素提取液。
“缝合完毕。包扎。”
当孙思邈放下刀,走出无菌室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身白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他摘下口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
“陛下……”
孙思邈看着围上来的李承乾和众人,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却又无比自豪的笑容:
“贫道……把那段烂肉切下来了。”
“脉象平稳。只要今晚不发高热……”
“阎大人的命,保住了。”
“轰!”
医学院的院子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欢呼。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甚至准备写奏折弹劾“皇帝纵容妖道杀人”的老太医们,此刻一个个下巴都掉在了地上。
开膛破肚,切了肠子,人还能活?!
这这这……这简直颠覆了他们几千年的医学常识!
“神仙啊!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啊!”
一个老太医激动得跪在地上,对着那间无菌室连连磕头。
李承乾看着疲惫不堪的孙思邈,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他知道,这一刀的意义,远比打赢十次高句丽还要深远。
这是大唐医学从经验主义走向实证科学、从内科保守治疗走向外科手术干预的——伟大破冰!
“孙道长辛苦了。”
李承乾上前,亲自扶住这位百岁老人:
“从今日起,太医署彻底改组。”
“除了把脉开药,孤要在这医学院里,开一门新的学科——【外科解剖学】!”
“孤要让全天下的医生都知道,人体的奥秘,不是只能靠猜的!”
“而是可以,用刀子,一点一点划开,看清楚,治明白的!”
这一天。
大唐的医学史,被强行翻开了血淋淋、却充满希望的新一页。
而躺在病床上的阎立德,在几天后醒来,摸着肚子上的那道疤痕时,不仅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流下了感激的泪水。
因为他知道,自己不仅捡回了一条命。
更是亲身参与了,大唐帝国在这条名为“科学”的疯狂道路上,又一次不可思议的狂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