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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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击的力道需要收敛些。
“收敛到什么程度？”
“结束呼吸即可。”
“明白。”
煎熬感如影随形。
连续数日，章姓表演者都深陷在这种状态里，仿佛无人能体会他此刻的挣扎。
每日面对镜头时，那些关于《大圣娶亲》的赞誉，总像无形的巴掌，接连扇在他的脸颊上。
他先前对《大话西游》的贬低有多尖锐，此刻面颊之下的灼热感就有多鲜明。
但这并非最折磨他的部分。
真正令他辗转难安的，是这次公开的失算将动摇他直播事业的根基。
一旦直播间的吸引力衰退，那些合约上签下的代言费用便会开始缩水。
都是真金白银啊。
他忍不住在心底抱怨：许明啊，你何必把作品拍得如此……精妙？何必注入那么多层意味？何必让艺术的浓度攀升到这般高度？倘若你像第一部那样，只呈现一场纯粹喧闹的喜剧，该多好。
你能获利，我也能安稳，岂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他已经四天没有开启直播了。
指尖划过屏幕，满目仍是关于那部电影的热烈议论。
看来今天也无法面对镜头——一旦打开，嘲讽的言辞必定会淹没整个画面。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篇由杨帆撰写的评论文章上。
就是这篇文字，将《大圣娶亲》托举到了令人仰望的艺术高度。
倘若没有它，或许此刻自己早已如常坐在镜头前。
这位表演者已被对财富的渴望彻底遮蔽了双眼。
他甚至没有想过，即便没有那篇评论……根据陈恺歌与徐征之间那场众所周知的赌约，许明也定然会找到另一种方式达成目的。
因此，当下午四时，网络各处开始涌现大量针对章姓表演者的负面材料时，整个行业里没有谁感到意外。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谁的手笔。
如果说此前还有人认为许明不过是不愿理会这位表演者的言论，那么经过赌约事件后，这种错觉便彻底消散了。
许明并非不计较，只是在等待最恰当的时机。
而《大圣娶亲》在口碑与反响上的全面爆发，正是他准备好的回应。
顷刻之间，众多艺人——诸如白仙女、刘天仙、娜札等人自不必说——连同那些渴望与许明建立联系的公司，都迅速指示旗下人员表态，肯定《大话西游》在艺术领域取得的成就。
而这种肯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对章姓表演者此前一系列批判行为的间接否定。
至于那些追逐眼球与流量的娱乐评论者们，行动则更为直接。
他们的言辞，往往连最后的遮掩都舍弃了。
许明的名字在各类讨论中被反复提起时，另一边的声音也并未停歇。
那些陈年旧事如同被骤然掀开的井盖，一股脑地涌到了光天化日之下，成了众人审视与议论的焦点。
某些以剖析业内动态着称的账号，开始梳理这段时间的脉络。
它们试图解释，为何那位资历颇深的章先生，始终将矛钉在许明身上。
反观许明，似乎一直保持着沉默与距离，仿佛在等待对方自行醒悟。
然而，执念一旦成形，便很难再轻易回头。
网络上的视线，早已被另一部作品牢牢吸引。
在那些不断扩散的往事的冲刷下，立场的选择变得简单直接。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形势便已明朗。
章先生最终出现在公众面前，低下了头。
……
发现自己骤然陷入众矢之的，往昔种种如雪片般飞舞时，章先生最初的感受是一片空白。
直到身边人急切地提醒，他才恍然意识到，这是来自许明的回击。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调转枪口，而且攻势如此迅猛密集。
那些材料的传播效率，分明带着不留余地的决绝。
翻看着一桩桩旧事，他感到一阵虚乏。
仍旧是旁人的提示，让他想起该去寻求帮助。
他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韩三坪。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心头的火苗猛地蹿高。
韩三坪直接掐断了他的通话。
这无异于公开纵容那个不知礼数的后辈。
他不信邪，再次尝试联系，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忙音——他已被彻底隔绝在外。
他几乎要将手中的通讯器砸向地面。
许明做到这个地步，难道就没人能管？身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建议他去找更高处的人。
电话倒是通了。
只是那边的语气疏淡得像隔着一层冰，只告诉他，事情既已发生，便该自己设法解决。
至此，他明白了。
韩三坪必定早已打过招呼。
他固然有些门路，但终究比不上对方根深蒂固的关系。
毕竟，那位某种程度上代表着某种意志。
团队里的人互相看了看，也懂了。
可他们仍不愿放弃，做着最后的尝试。
他们围拢过来，低声建议：公开致歉，态度务必恳切。
倘若许明仍不罢手，届时便可反指对方心胸狭隘、锱铢必较。
一个正值鼎盛时期的人，总会在意自己的羽毛。
章先生的脸隐在阴影里，许久没有应声。
要他低头认错？他宁可选择别的结局。
然而，当团队逐一列出拒绝的后果——崩塌的名誉，以及随之而来的、天文数字般的违约赔偿时，他改变了主意。
不过是一声道歉罢了。
一篇精心修饰的文字很快被公之于众，字里行间满是悔悟与谦卑。
章承宗指尖划过屏幕，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些滚烫的赞誉，像潮水般淹没了关于那部颠覆之作的每一条讯息。
他看见自己的名字与那部作品被并置提及，言语间满是激赏。
作为曾赋予传说中某个桀骜形象以血肉的人，目睹古老瑰宝在全新的叙事中迸发出这般灼目的光，一种近乎欣慰的情绪，缓慢地熨过心口。
他先前的言辞，已化作一段公开的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