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夜话权衡(1 / 2)
曹操这才重新坐回主位,对侍立门外的许褚道:“去,把子桓带来。”
曹丕是在睡梦中被许褚沉重的叩门声惊醒的。
他匆忙更衣,随许褚来到前厅书房。
书房门洞开,灯火通明。
曹丕抬头,对上父亲那双燃着熊熊怒火的眼眸,心头一凛,“父亲,这是何意?孩儿所犯何罪,竟至如此?”
“何罪?”曹操抓起案上那封信,狠狠掷在曹丕脸上,“你自己看!”
信纸飘落,曹丕目光扫过,瞳孔骤缩。
甄脱……死了?服毒?
“父亲,”他以额触地,“此信确是孩儿所书。然孩儿本意,是怜她受惊,心思郁结,劝她暂居娘家静养。
字字句句,皆为体恤,何来逼迫之意?她……她怎能如此想不开,如此曲解孩儿苦心!”
“体恤?”曹操猛地一拍桌案,“曹子桓,到此刻你还要巧言令色?!‘膝下空虚’...‘善全令名’——你这是体恤,还是字字诛心?!”
“父亲明鉴!”曹丕抬头,神情恳切,“‘不慎多言’是指前番流言之事,孩儿是提醒她日后谨言;‘膝下空虚’是陈述事实,母亲确曾为此叹息;‘善全令名’是望她爱惜自身,莫再卷入是非……
孩儿一片苦心,天地可表!谁知她竟如此决绝!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离间我夫妻,更欲陷孩儿于不义!求父亲明察!”
曹操盯着他,目光如刀。
良久,曹操缓缓开口,寒意彻骨:“好,就算你信中无逼死之心。那我问你,甄氏在中山,你为何不接?为何连只言片语的宽慰都没有?为何直到她死,你曹子桓,连个问安探病的人都没派去?!”
曹丕哭声一滞。
“你母亲前番还让你接她回来,你当面应得好听,转身便写了这么一封信去!
曹子桓,你是觉得为父老了,瞎了,还是觉得这司空府,已经任由你翻云覆雨了?!”
“孩儿不敢!”曹丕重重叩首,“孩儿只是心中仍有芥蒂,故想缓些时日……是孩儿思虑不周,处事不当,孩儿有罪!”
曹操冷笑,“我看你是思虑太周,处事太当!恰当到...你的发妻看了你的信,便觉生无可恋!”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曹丕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甄氏再是不堪,也是我曹家明媒正娶的媳妇!她死在你曹子桓的‘体恤’家书之下,死在她甄家老宅!
如今中山急报,朝野即将哗然!你让天下人如何看我曹氏?如何看你曹子桓?刻薄寡恩?凉薄无情?还是戕害发妻,人伦尽丧?!”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曹丕脸上。
曹操胸膛剧烈起伏,显是怒极,他猛地挥手:“拖下去!杖责二十!削去一切职司,禁于东院别室,无我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父亲!!”曹丕惊骇抬头。
甲士上前架起他。
“主公,”一直沉默的陈群忽然上前一步,拱手道,“请暂息雷霆。群有数言,冒死以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