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风起青萍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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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跟仓舒说，他的娘亲，心里装着的不是他父亲吗？”

当时说得有多痛快，此刻便有多后悔。

环夫人有什么错呢？

不过是命途多舛的可怜人，年少的一段情缘被时局碾碎，

阴差阳错换了身份，只剩一点见不得光的念想熬着日子。

她守着南院，守着仓舒，已经够苦了，自己何苦还要往她心口扎刀？

可她是曹家的嫡长媳，是曹昂明媒正娶的正妻，是阿桐的娘。

她若退一步，府里上下规矩都要塌，

父亲的疑心、内宅的算计、外头的流言，能把所有人都吞了。

她只能做那个清醒的、狠心的、把所有风波都拦在门外的人。

提起阿桐，她又想起刚才环夫人那句“阿桐是你自己的孩子吗？”

她指尖无意识按上小腹。

那里平坦柔软，这么多年半分动静也无。

她练那卷南阳家传的养生秘术时，就知道会有这天。

当年为了换他数载寿命，硬生生伤了根基。

当时她做决定时干脆利落，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也曾下了决心把这秘密，烂在肚子里。

曹昂多次问起时，她总笑着说“缘分未到”，

母亲丁夫人问起时，她也总说“阿桐就是我的孩子，有他就够了。”

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他若知道缘由，定要自责得整夜整夜睡不着，

她不愿让他背着愧疚过日子，她宁愿让他以为是自己身子病弱。

她就那么咬着牙扛着，像个守着秘密的贼。

可此刻，看着阿桐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她忽然就委屈得不行。

她也想给他生个孩子啊。

一个真正流着他们两个人血的孩子，

眉眼像他，笑起来有她当年的影子。

可她身为医者，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这情形，想生孩子大概率是不可能了。

古语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她若连这点做妻子的本分都做不到，又如何守得住那日渐充盈的后院？

泪珠滚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没出声，只咬着唇，肩头一抽一抽的，

像极了当年刚嫁进司空府时，因为自己未亡人身份，

因为累及丁夫人被废除正室，躲在帐子里哭得喘不过气的小姑娘。

曹昂掀帘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几步跨过去，从后把人揽进怀里，掌心贴着她冰凉的脸颊，声音都哑了：

“缘缘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邹缘没说话，只把脸往他怀里一埋，哭得更凶。

曹昂慌了。

最近因为环真的事，他见过邹缘生气，见过她冷着脸处置内宅事务，却很少见过她像现在这样。

他想起刚娶她时，她也是这样，动不动就掉眼泪，

他还笑她是“小哭包”，一逗就哭，一哄就好。

后来她慢慢稳重了，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内府嫡长媳，那点爱哭的毛病也就藏起来了。

“小哭包，”他低头用下巴蹭她，声音放得极软，

“谁惹你了？我替你砍了他。”

邹缘还是不说话，抬手捶了他胸口一下，软绵绵的，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撒娇。

曹昂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低声问：

“是南院的事？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邹缘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你别去……别找她……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