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铃动京州,阎王靠边(1 / 2)
京州,东城门,暴雨如注。
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片冰冷的水雾。
一道消瘦的身影,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杖,正从雨幕中缓步走来。
他衣衫褴褛,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天光下亮得像两颗寒星。
那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随着他的步伐无力地摆动,诉说着一段残酷的过往。
“站住!”守门的一名弟子,满脸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见是个独臂的残废,眼中鄙夷更甚,“哪来的叫花子?滚远点!别在这挡了贵人的车驾!”
这名弟子乃是京州大族的外门子弟,平日里最是趋炎附势。
他话音未落,一辆镶着金纹的华贵车辇便已无声驶至,车轮碾过积水,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辇稳稳停下,帘幕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开一角,一道清冷的女声从中传出:“等等。”
车内的女子,正是京州监天司的少司命,苏晚晴。
她黛眉微蹙,目光落在那道狼狈的身影上,一丝熟悉感涌上心头。
宗门大比之上,那个惊才绝艳、却最终被废去灵脉与右臂的少年,不正是此人么?
林啸天!
他怎么会出现在京州?还成了这副模样?
苏晚晴凝神细看,神识如水银般扫过,却只觉对方气息平淡如死水,与街边的凡夫俗子毫无二致,甚至……比凡人还要虚弱几分。
或许只是长得像吧。
她心中闪过一丝失望,正欲放下帘幕。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裂响,毫无征兆地在华辇内响起!
苏晚晴猛地低头,只见自己腰间佩戴的、由司天监大祭酒亲手开光的“定神玉佩”,竟毫无预兆地……碎裂成数块!
这玉佩能预警方圆百丈内一切足以威胁到她的异常灵力波动,可刚才,它分明没有半点反应,就这么直接碎了!
仿佛是承受了某种它根本无法理解、无法测度的恐怖存在。
她霍然抬头,再次望向那道背影,眼中已满是惊涛骇浪。
而林啸天,却似毫无所觉,只是拄着木杖,一步一步,消失在长街的雨雾深处。
街角,一座简陋的茶棚檐下,一个衣衫邋遢的汉子正蹲着啃烧饼。
他满嘴油光,忽然像是被什么烫到了一般,猛地抬头望向天空,浑浊的眼珠子里精光一闪,咧开嘴,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哟,有意思,死人走路了。”
他正是铁算客。
只见他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古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本静静地指向南方。
可当他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时,那指针像是发了疯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速度之快,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
“嗡......”
一声哀鸣,指针在猛地指向林啸天离去的方向后,竟承受不住那股无形的力量,轰然炸成了漫天粉末!
“嘿!”铁算客不惊反喜,吹了吹手上的罗盘残骸,仿佛丢掉一件无用的垃圾。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几步追上前方那道蹒跚的身影,不紧不慢地与其并肩而行。
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笑道:“兄弟,你现在可是个‘不存在的人’,生死簿上没了名,连阎王爷都不敢记你一笔。我劝你一句——小心点,有时候,活着可比死了难多了。”
话音落下,他身形一晃,便已融入街边的人流,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啸天脚步未停,只是那只握着木杖的左手,青筋微微凸起。
他将铁算客悄悄塞进他袖中的那半张冰凉的残图,捏得更紧了。
遥远的南岭,万千翠竹环绕的竹屋之内。
被称为“发丝娘”的女子,一头青丝如瀑,垂至脚踝。
她接过一只从虚空中浮现的玉简,指尖轻抚上面繁复的封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晶莹的泪光,却又迅速隐去。
她素手轻扬,将玉简置于身前那张由无数黑色丝线交织而成的“断命网”中央。
网的中心,一朵黑色的莲花缓缓绽放。
当玉简落下的瞬间,莲瓣之上,竟释放出幽蓝色的微光,与葬兵渊深处那股刚刚升起的死寂魂力遥相呼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