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力量（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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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

治疗室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碘伏气味。

田洛跪在苏韵面前，手里捏着沾了生理盐水的棉球，指尖却悬在半空颤抖。

苏韵半靠在治疗床上，膝盖上斑驳的淤紫一直蔓延到小腿。

表皮磨破的地方渗出液，混着干涸的血痂结成暗红色的硬壳。

田洛的眼泪砸在棉球上，她吸了吸鼻子，把棉球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小韵，别动。田洛的声音哑得厉害，手却稳了下来。

她沿着伤口外沿打圈清洁，看见苏韵的小腿肌肉随着棉球触碰倏地绷紧。

膝盖骨下方有一道两厘米长的裂口，边缘翻卷着，露出底下粉白色的真皮层。

田洛换了一把镊子，夹起双氧水棉片敷上去，泡沫瞬间涌起来，顺着腿侧往下淌。

苏韵闷哼一声，指甲掐进治疗床的皮革垫子里。

忍一忍。田洛偏过头快速眨了下眼睛，把涌出来的泪逼回去，手上动作不停。

她清理完膝盖又去处理脚踝，细密的血点子连成一片，皮肤表面浮着一层透明的淋巴液。

田洛用镊子尖小心地挑开沾在伤口上的棉絮，那些棉絮来自苏韵裤子的内衬，已经和血肉黏在一起。

每挑一下，苏韵的脚趾就蜷缩一次。

胳膊上的伤是面积最大的一片。

从右手肘到手腕内侧，整条前臂外侧都覆着擦伤的痕迹。

有几处水疱已经破了，薄薄一层表皮耷拉着，底下渗出淡黄的血清。

田洛用无菌剪小心地剪掉坏死表皮，剪到手腕处时苏韵突然抽了下手。

田洛抬眼，看见苏韵正盯着天花板出神，眼眶里汪着水光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疼就说。田洛放轻了力道，用银离子敷料覆盖创面。

这种敷料遇水会变成凝胶状，能保护新生上皮不被撕扯。

她剪裁敷料时比着伤口形状修了又修，务必让每个弧度都贴合皮肤走向。

肘关节的活动区她特意用了网状弹力绷带，既固定敷料又不影响弯曲。

处理完所有可见伤口，田洛开始检查隐蔽部位。

苏韵的掌心有几道深深浅浅的勒痕，是攥着台阶边缘用力过猛留下的。

指甲缝里嵌着暗褐色的泥垢，田洛用钝头探针慢慢清理，发现拇指根部有一道横向裂口，位置刁钻，每次握拳都会崩开。

她往裂口里填了促进愈合的药膏，又用防水胶布做了个十字固定。

腿上这些淤青，田洛戴上检查手套，轻轻按压苏韵大腿外侧的淤紫区域。

要拍个片子，排除骨裂。她推来便携式X光机，把防辐射围裙给苏韵系好时，手背碰到她的后腰，那里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片子出来显示骨头没事。

田洛松了口气，开始做最后的包扎。

收拾器械时田洛的眼泪终于止不住了。

她背对着苏韵站在消毒柜前，肩膀微微耸动，手里那卷用过的纱布攥得变了形。

棉签盒、镊子筒、缝合包、废弃针头回收盒，所有物品都归位了，可胸口那团又酸又涨的情绪怎么也归不了位。

田洛想起半年前苏韵踩着高跟鞋健步如飞，想起她曾经神采飞扬的样子。

她把最后一把止血钳放进超声波清洗机，机器嗡鸣的瞬间她终于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