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血祭疑云(1 / 2)
白幽回到工坊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他一身夜行衣被露水浸得湿透,发梢还滴着水,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却异常明亮,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
沈清弦一夜未眠,正坐在临时搭起的木桌旁查看云舒整理的账册。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白幽的模样,心中一沉:“舅舅,出了什么事?”
“李文渊在准备血祭。”白幽走到桌边,拿起茶杯一饮而尽,声音因长途奔袭而有些沙哑,“在黑水滩的一艘船上。我靠近时被发现了,但他们没追上我。”
沈清弦放下账册:“血祭?用活人?”
“对。”白幽放下茶杯,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木牌,木牌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这是在船舱外捡到的。这是‘祭牌’,血祭时用来标记祭品。”
沈清弦接过木牌,破障视野下,能看到木牌上缠绕着浓重的黑色气息,还有……无数细小的、痛苦的灵魂残片。她手一颤,木牌险些掉落。
“这上面……”她声音发紧。
“至少沾过十几条人命。”白幽眼神冰冷,“血祭是黑巫族最邪恶的禁术之一,以活人鲜血和灵魂为祭品,召唤邪物或增强施术者的力量。李文渊盗走族中秘宝时,也偷走了血祭的典籍。”
沈清弦将木牌放在桌上,像是怕脏了手:“他要召唤什么?”
“不清楚。”白幽摇头,“但血祭的规模越大,召唤的东西越强。从祭牌上的气息看,这次的规模……不会小。”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亮了。工坊里渐渐响起工匠们劳作的声音,叮叮当当,与这沉重的对话形成鲜明对比。
沈清弦沉默片刻,忽然道:“舅舅,血祭需要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吗?”
“需要。”白幽道,“时间通常是月圆之夜或阴日阴时,地点则需要阴气重、水流急的地方。黑水滩……很合适。”
沈清弦算了下日子:“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对。”白幽看着她,“如果我的推测没错,血祭就在明晚子时。”
明晚子时……只有不到两天时间了。
沈清弦站起身,在屋里踱步。她需要更多信息,需要知道血祭的具体地点、祭品的来源、李文渊要召唤什么……还需要制定应对之策。
“舅舅,您能破坏血祭吗?”
“能,但需要准备。”白幽道,“血祭一旦开始,祭坛周围会有结界保护。要破结界,需要特定的法器和符咒。而且……”他顿了顿,“祭品必须救出来,否则就算破坏血祭,那些人也会死。”
沈清弦握紧拳头。救祭品……意味着要深入虎穴,与李文渊正面冲突。
“王妃,”云舒端着早膳进来,见到两人凝重的神色,脚步一顿,“出……出什么事了?”
沈清弦看向她:“云舒,你去通知各家掌柜,今天的会议取消。另外,让韩冲和墨羽立刻来见我。”
“是。”云舒放下托盘,匆匆离开。
白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清弦,你想怎么做?”
“先救人。”沈清弦声音坚定,“再破坏血祭。最后……抓住李文渊。”
白幽回头看她:“很冒险。”
“但必须做。”沈清弦走到桌边,提笔写信,“血祭一旦成功,李文渊的力量会大增,到时候再想对付他就难了。而且……”她笔尖一顿,“那些祭品,可能是被血刀门掳走的人。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信是给杭州陆明远的,她在信中简要说明了血祭的事,请他派人调查最近江南各地失踪人口的案件,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童。
写完信,她唤来一个护卫:“用最快的信鸽送去杭州。”
护卫领命而去。这时,韩冲和墨羽也到了。
两人都是一夜未眠的模样——韩冲在清理城南院子的废墟,墨羽在协助张诚调查爆炸案。见到沈清弦,两人齐齐行礼。
“韩壮士,墨羽,”沈清弦开门见山,“我需要你们帮我查几件事。”
她将血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两人脸色都变了。
“血祭……用人命?”韩冲咬牙,“李文渊这个王八蛋,老子非宰了他不可!”
“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沈清弦按住他,“韩壮士,你熟悉黑水滩的水道,我需要你带人暗中查探,找到那艘船的具体位置,摸清守卫情况。记住,不要打草惊蛇。”
“王妃放心!”韩冲拍着胸脯,“黑水滩那一片,韩某闭着眼睛都能摸清楚!我这就带几个水性好的兄弟去!”
“墨羽,”沈清弦转向自己的护卫统领,“你去查查最近金陵城及周边,有没有大量人口失踪的报案。尤其是……年轻女子和孩童。”
墨羽眼神一凝:“王妃怀疑那些祭品是……”
“很有可能。”沈清弦点头,“血刀门贩卖人口,李文渊需要祭品,这两者很容易勾连起来。”她顿了顿,“另外,你去一趟北镇抚司,把血祭的事告诉张诚。但不要说太多细节,只说我们收到线报,黑水滩有可疑船只,可能涉及人口贩卖。”
“属下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屋里又只剩下沈清弦和白幽。
白幽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眼中闪过赞许:“清弦,你比你母亲当年还要冷静。”
沈清弦苦笑:“不是冷静,是不得不冷静。”她走到窗边,看着工坊里忙碌的景象,“舅舅,您说血祭需要特定的法器破坏结界,需要准备什么?我能帮忙吗?”
白幽沉吟片刻:“需要‘破邪符’、‘清灵露’,还有……至阳之物。前两样我有,但至阳之物……”他顿了顿,“最好是沾染过真龙之气的东西。”
真龙之气……沈清弦心中一动。她想起萧执给她的那块玉佩,那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应该沾染过他的气息。萧执是王爷,身上有皇室血脉,也算沾染过真龙之气吧?
她从怀中取出玉佩,递给白幽:“这个可以吗?”
白幽接过玉佩,感受片刻,点头:“可以。王爷是皇室血脉,玉佩沾染过他的气息,有破邪之效。”他将玉佩还给沈清弦,“你收好,明晚要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苏清影的声音:“王妃,早膳准备好了。”
沈清弦这才想起桌上的早膳还没动。她转身,看到苏清影抱着怀安站在门口,怀安已经醒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苏姐姐,进来吧。”
苏清影抱着孩子走进来,将怀安放在沈清弦怀里:“这孩子一早醒来就找您,妾身怎么哄都不行。”
沈清弦接过怀安,孩子一到她怀里就咧开嘴笑了,小手抓着她的衣襟。她心中一软,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苏姐姐,这两天工坊这边要加强守卫。你和怀安尽量不要出门,需要什么让护卫去买。”
苏清影点头:“妾身明白。王妃……”她犹豫了一下,“是不是……又有什么危险?”
沈清弦没有隐瞒:“李文渊在准备一场血祭,要用活人做祭品。明晚我们要去阻止他。”
苏清影脸色一白:“活人……祭品?”她抱紧怀安,声音发颤,“那……那王妃您要去吗?”
“要去。”沈清弦轻声道,“不去,那些人就会死。”
苏清影看着她,眼中渐渐涌出泪水,但最终,她用力点头:“妾身……妾身帮不上忙,只能在工坊等着,等王妃平安回来。”
沈清弦握住她的手:“苏姐姐,帮我照顾好怀安,就是最大的帮忙。”
怀安似乎感应到大人的情绪,忽然“哇”地一声哭了。沈清弦连忙轻拍安抚,白幽走过来,伸出食指在孩子眉心轻轻一点。
一道微弱的白光闪过,怀安停止了哭泣,眨着眼睛看着白幽,忽然笑了。
“我在孩子身上下了个护身咒。”白幽收回手,“能保他三天平安。”
“谢谢舅舅。”沈清弦感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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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末刻,韩冲回来了,一身水汽,显然是刚从水里上来。
“王妃,找到了!”他压低声音,“在黑水滩往北三里的一处河湾里,很隐蔽。那艘船停在岸边,用芦苇遮着,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数了数,船上有八个守卫,都是练家子。船舱里……有哭声。”
沈清弦心头一紧:“确定是祭品?”
“确定。”韩冲咬牙,“我潜到船底,听到里面有人在哭,还有说话声——‘明天晚上就要祭天了,老实点’。”
明天晚上……果然是明晚子时!
“船上有多少人?”白幽问。
“至少二十个。”韩冲道,“除了守卫,还有几个穿黑袍的,像是巫师。另外……”他顿了顿,“我在船尾看到了血刀门的印记。”
血刀门果然参与了!
沈清弦眼神转冷:“李文渊在船上吗?”
“没看见。”韩冲摇头,“但有个戴面具的人在船舱里发号施令,应该就是李文渊。”
沈清弦沉吟片刻:“韩壮士,你带几个信得过的兄弟,继续盯着那艘船。有任何异动,立刻来报。另外,画一张详细的地形图给我。”
“是!”韩冲领命而去。
午时初刻,墨羽也回来了,脸色凝重。
“王妃,查到了。”他将一份卷宗放在桌上,“最近一个月,金陵及周边各县,上报失踪的人口有三十七人,其中年轻女子二十一人,孩童九人,青壮男子七人。官府立案调查,但……没什么进展。”
沈清弦翻开卷宗,一页页看过去。失踪者的姓名、年龄、住址、失踪时间……记录得很详细,但破案线索几乎为零。
“这么多失踪案,官府就没什么动作?”
“有动作,但……”墨羽压低声音,“属下打听到,负责这些案子的是金陵府衙的一个姓刘的捕头,而这个刘捕头……和周家有姻亲关系。”
周家……又是周家!
沈清弦合上卷宗,眼中闪过寒光。周家负责掩盖失踪案,血刀门负责掳人,李文渊负责用这些人血祭……好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北镇抚司那边呢?”
“张诚很重视。”墨羽道,“属下把血祭的事隐去细节告诉他后,他立刻派人去黑水滩调查了。但……”他顿了顿,“派去的人还没回来。”
沈清弦心中一动。张诚派人去黑水滩,会不会打草惊蛇?
正想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漕帮汉子冲进来,气喘吁吁:“韩爷让小的来报信——官府的人去黑水滩了,和船上的人打起来了!”
沈清弦霍然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汉子道,“韩爷让小的赶紧来报信,说那艘船可能要跑!”
沈清弦看向白幽:“舅舅,我们……”
“现在就去。”白幽已经站起身,“如果血祭提前,那些祭品就危险了。”
“墨羽,召集所有人手!”沈清弦下令,“韩冲那边需要支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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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滩河湾里,已经乱成一团。
张诚派来的六个官差,此刻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围攻。官差虽然身手不错,但寡不敌众,已经有两三个受伤倒地。韩冲带着五个漕帮兄弟在远处观望,想帮忙又怕暴露,急得团团转。
那艘船已经起锚,正在缓缓驶离河岸。船舱的窗户开着,能隐约看到里面挤着的人影,还有压抑的哭泣声。
“韩爷,怎么办?”一个漕帮汉子问。
韩冲咬牙:“等王妃来了再说!咱们这几个人冲上去也是送死!”
正说着,沈清弦等人赶到了。墨羽带着八个王府护卫,白幽跟在沈清弦身边,还有姜半夏背着药箱——她是自己非要跟来的,说万一有人受伤需要救治。
看到河湾里的情景,沈清弦脸色一沉:“墨羽,救人!”
墨羽拔剑,带着护卫冲了上去。王府护卫都是精锐,加入战局后,局势立刻扭转。黑衣人虽然凶狠,但面对训练有素的护卫,渐渐落了下风。
韩冲见状,也带人冲了上去:“弟兄们,上!”
漕帮汉子们如狼似虎,抄起棍棒就加入战斗。一时间,河湾里刀光剑影,喊杀声震天。
沈清弦站在岸边,紧紧盯着那艘船。船已经驶出十几丈,正在加速。白幽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我去追船,你在这里等着。”
“舅舅小心!”
白幽身形一闪,如大鸟般掠过水面,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船。他落在船头,手中白光一闪,两个冲上来的守卫就被震飞出去。
船舱里,戴面具的李文渊走了出来。他看着白幽,声音嘶哑:“黑巫族的叛徒,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