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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奇迹之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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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十年后的针眼

时间:首例嵌合体分离手术后第十年,上午7:30。

地点:国家基因医学中心·终身监测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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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数据化的身体”

林晓——这是苏茗女儿现在用的名字。十年前手术成功后,苏茗为她改了名,去掉原名中那个象征“基因镜像”的字,希望她有一个“和发光树无关的人生”。

但此刻,林晓坐在监测椅上,感觉自己像一棵被贴满传感器的树。

“放松,很快就好了。”护士的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三岁孩子,虽然林晓已经十七岁。

冰冷的金属探头贴上她的太阳穴、手腕、心口。一共三十二个接触点。监测仪屏幕亮起,开始瀑布般刷新数据:

“实时基因稳定性指数:98.7%(安全阈值>95%)”

“异源基因片段残留量:0.03%(阈值<0.05%)”

“免疫系统排异风险:低(0.8%)”

“神经元适配度:正常波动范围内”

“很棒,数据很漂亮。”监测医生头也不抬地说,“和过去119次监测结果一致。你的身体已经完全接受了分离。”

林晓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幅壁画:DNA双螺旋化作藤蔓,缠绕着一棵发光的树。很艺术,也很讽刺。

“医生,”她问,“我还要做多少次这种监测?”

医生终于抬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种职业性的怜悯:“按《首例特殊医疗案例终身随访协议》,是每季度一次,直到……”

“直到我死。”林晓接过话。

医生尴尬地笑笑,没否认。

十年。四十三次季度全面监测,七十六次专项抽血,一百一十九次基础扫描。她的静脉上有一串几乎看不见的、排列整齐的针眼——像某种隐秘的纹身,记录着她作为“医学奇迹”的代价。

抽血时,护士找不到血管了。

“抱歉,你的血管……好像比上次更难找了。”护士轻轻拍打她的手肘内侧,“可能因为频繁抽血,血管有些萎缩。”

林晓看着那根细针在皮肤下试探,突然想起马国权教授说过的话:“技术给了我们选择的自由,但没告诉我们,有些自由一旦获得,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选择”了成为首例成功分离的嵌合体吗?

不。

十年前,她七岁,躺在ICU里,生命垂危。母亲苏茗和庄严医生告诉她:“有一个手术,可以让你不再生病,可以让你像其他孩子一样长大。”

她点了头。因为七岁的孩子只懂“不疼了”“能去上学了”“不用总在医院了”。

没人告诉她,这个选择意味着:终身的数据透明、永远的“特殊案例”身份、以及一个永远无法真正“普通”的人生。

针头终于找到了血管。深红色的血液流入试管,一管,两管,三管……今天要抽七管,用于十二项不同的基因追踪分析。

“好了。”护士贴上创可贴,“你可以去休息室吃点东西,半小时后做神经认知测试。”

林晓按住手臂上的棉球,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那七管属于自己的血——在架子上排成一排,像小小的、装着她生命秘密的红色瓶子。

其中一管的标签上写着:

“样本编号:LM-001(首例)”

“监测项目:嵌合体基因记忆效应追踪”

“备注:该个体需终身监测是否存在“基因层面残留记忆”风险”

“基因记忆?”林晓轻声问,“那是什么?”

医生正在整理报告,随口回答:“理论上的概念。有些研究认为,被编辑或分离的基因可能保留某种……‘信息痕迹’。不过你的数据一直很干净,不用担心。”

林晓点点头,走出监测室。

在关门前的最后一秒,她听见医生对护士说:

“把样本加急送到三号实验室。那边在等LM-001的最新数据,用于‘第二代分离技术’的优化。”

门关上了。

林晓站在走廊里,感到一阵微妙的恶心。

她的血,她的数据,她十年的监测结果——不只是为了她的健康。

也是为了“下一代”技术优化。

为了“医学进步”。

为了“更多人受益”。

她突然明白了马国权教授说的另一句话:“当我们能选择‘优化’时,我们就无法再歌颂‘不优化’的勇气。”

而她,连选择“不优化”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

“第二部分:社交媒体上的“奇迹女孩””

休息室里,林晓打开手机。

Instagra推送的第一条消息,就是关于她自己的。

那是一个科普账号发的帖子:

“#医学里程碑#十年前今天,首例嵌合体分离手术成功!”

“配图:7岁的她躺在病床上微笑(官方发布的老照片)”

“正文:这个女孩用她的勇气,为数千名嵌合体患者打开了新生的可能。如今她健康长大,是医学进步的活证明。致敬所有科研人员!”

点赞数:12.7万。

评论区的热门评论:

“真正的天使!她承受了太多!”(点赞8.1k)

“看着她长大的,每次复查数据公开我都关注。她给了我们希望。”(点赞5.3k)

“请问她现在完全正常了吗?可以结婚生子吗?遗传风险呢?”(点赞4.7k)

林晓的手指停在第三条评论上。

“完全正常了吗?”

她点开自己的主页——一个私密账号,只有三个好友。最新一条动态是三天前拍的:窗台上的多肉植物,配文“又长了一片叶子”。

底下只有两条评论,来自她现实中唯一的朋友:

“你这多肉长得比你还健康。”

“下次复查什么时候?需要陪你吗?”

林晓退出Instagra,打开另一个加密相册。

这里没有“奇迹女孩”,只有真实的碎片:

·一张手腕的照片,上面是新旧交叠的针眼。

·一份心理评估报告的部分截图:“存在轻度社交回避倾向,可能与长期‘被观察感’有关”。

·去年生日时写的日记片段:“今年17岁。许愿:想要一个不被数据定义的人生。哪怕一天也好。”

她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新闻,恰好是一则医疗报道:

“……‘第二代嵌合体分离技术’已进入临床试验阶段,成功率预计提升至92%。该技术基于首例成功案例十年的追踪数据优化……”

镜头扫过实验室,研究人员正在分析数据。

林晓认出那些图表——和她今天刚抽的血、刚做的扫描,是同一套数据体系。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苏茗对她说过:“晓晓,你的每一次复查,都在帮助未来的孩子少受一点苦。”

那时她觉得自豪。

现在她感到的是一种复杂的重量:她的存在本身,成了一种公共医疗资源。她的身体,成了一个持续产出数据的“活体数据库”。

这很伟大。

也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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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母亲与医生的双重身份”

半小时后,苏茗匆匆赶到监测中心。

她穿着白大褂——上午还有门诊,是抽空过来的。

“晓晓,怎么样?”苏茗坐到女儿身边,手自然地搭上她的额头,像检查病人一样检查自己女儿的气色。

“数据正常。”林晓简短回答。

“神经认知测试呢?”

“还没做。”

“抽了几管血?”

“七管。”

苏茗皱眉:“比上次多一管。新增了什么项目?”

“基因记忆效应追踪。”

苏茗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这个细微的表情被林晓捕捉到了。

“那是什么,妈妈?医生说得含糊。”

苏茗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这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只是一个理论监测项,确保完全安全。”她的语气是儿科医生对患儿家属解释病情的专业口吻,“你不用担心,你的数据一直完美。”

“但如果我不完美呢?”林晓突然问,“如果某次监测,数据显示有问题呢?我会怎么样?”

苏茗愣住了。

十年来,她一直用“完美数据”安慰女儿,也安慰自己。她从未真正想过“如果不完美”这个假设。

因为不敢想。

“不会有问题的。”苏茗握住女儿的手,“庄严叔叔和整个团队都在盯着你的数据。你是我们最珍贵的……”

她停住了。

最珍贵的什么?

女儿?病人?成功案例?医学奇迹?

林晓抽回手:“最珍贵的‘首例’,对吗?”

“晓晓……”

“妈,你知道吗?”林晓看着窗外的发光树——监测中心花园里也种了一棵,作为“基因和解”的象征,“我有时候希望,自己当初手术失败了。”

苏茗像被烫到一样站起来:“别胡说!”

“那样的话,”林晓的声音很平静,“我就只是一个死去的孩子。而不是一个活着的、永远要被监测的‘案例’。”

休息室陷入死寂。

窗外,发光树的荧光柔和地脉动着。那种光线曾经救过林晓的命,现在却成了她人生无法摆脱的背景色。

苏茗慢慢地、重新坐下。这一次,她不是以医生的身份,而是以母亲的身份。

“对不起。”她轻声说,“这十年,我太专注于确保你‘健康’,却忘了问你……是否‘快乐’。”

林晓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十年来的第一滴泪,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终于有人问了她这个问题。

“我不快乐,妈妈。”她哽咽着说,“每次开学,老师都会私下找我谈话,说‘你有任何特殊需要尽管提’。同学们都知道我是‘那个基因手术的女孩’。我不敢谈恋爱,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为什么每季度都要‘回医院复查’。我甚至不敢计划未来——协议规定我必须住在有顶级基因医疗资源的城市……”

她一口气说了出来,像决堤的洪水。

苏茗听着,脸色越来越白。

作为医生,她知道所有这些安排都是必要的:特殊教育支持、定期医疗、居住限制——都是为了女儿的健康与安全。

作为母亲,她现在才真正看见:这些“必要”,编织成了一个多么精致的囚笼。

“我想搬出去住。”林晓擦掉眼泪,眼神坚定,“不是现在,是上大学后。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首例嵌合体’的城市。我想做个普通学生,哪怕只有四年。”

苏茗的嘴唇颤抖:“可是监测……”

“我可以每季度飞回来。或者找当地的合作医院。”林晓早就查好了方案,“协议只规定我必须接受检测,没规定必须在哪个城市。”

“但万一有紧急情况……”

“妈,我已经十年数据稳定了。”林晓看着母亲,“要么你们相信手术真的成功了,要么你们承认这个‘奇迹’还需要一辈子活在监护里。你们选哪个?”

这是个残忍的问题。

苏茗无法回答。

因为医学的现实是:没有人敢对“首例”说“完全放心”。科学需要数据,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案例来验证。而林晓,就是那个提供数据和时间的“首例”。

这时,庄严推门进来。

他刚刚结束一场手术,手术服还没换,身上有消毒水和血的味道。

“我听说你们在休息室。”他看着母女俩红肿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在谈监测的事?”

“庄叔叔,”林晓转向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以‘首例患者’的身份问‘主刀医生’。”

庄严点头:“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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