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光明计划(1 / 2)
“纪录片脚本|《看见:光明计划首例手术实录》|片段01”
画面:黑屏。渐入。
字幕:乌干达,坎帕拉贫民窟,2025年3月12日。当地时间上午7:03。
镜头晃动,手持拍摄。穿过铁皮屋缝隙,阳光切割出锐利的线条。十四岁的约瑟夫坐在门槛上,双手悬在面前,缓慢地做着“触摸”空气的动作。他的眼球表面覆盖着一层乳白色的薄膜——先天性角膜白斑,从出生起就生活在灰度世界里,三年前彻底失明。
旁白(马国权的声音,平静中带着沙哑):“他们问我为什么第一站选非洲。我说,因为这里的光最强烈,而看不见的人最多。”
镜头推近。约瑟夫似乎感知到镜头,转过脸来。他的耳朵轻微抽动——那是盲人特有的“听觉定向”微动作。
马国权(画外音,对约瑟夫说斯瓦希里语):“今天,我会给你一点光。”
约瑟夫(微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梦里见过光。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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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白皮书摘要|“共生荧光视觉系统”1.0版”
项目名称:光明计划(ProjectLuos)
核心技术:
1.基因编辑载体:基于发光树光合作用基因片段改造的AAV病毒载体,携带:
·发光树荧光蛋白基因(LFP-GH01)
·简化的视神经信号转导通路基因(SynLight-3)
·抑制免疫排斥的嵌合体兼容标记(ChiraTag)
2.给药方式:玻璃体腔内注射,单次。
3.作用原理:
·载体感染视网膜神经节细胞,使细胞表达荧光蛋白。
·改造后的细胞能对特定波长(432-438n,即发光树荧光波段)的光产生反应,产生神经电信号。
·信号经视神经传输至视觉皮层,患者将“看见”由荧光强度、频率编码的“光形图像”。
4.关键突破:
·成本:单剂生产成本约23美元(传统人工角膜移植约1.2万美元)。
·无创:无需开颅或眼球摘除。
·可持续:载体基因会随细胞分裂传代,效果理论持续5-8年。
5.局限性:
·图像分辨率约为正常视力的15-20%(“印象派视觉”)。
·颜色感知仅限于蓝-绿-黄波段(对应荧光光谱)。
·需要佩戴特制的“光转换眼镜”,将可见光转换为荧光激发光。
伦理批文编号:GE-2024-0876(全球基因伦理委员会紧急人道主义特批)
附加条款:所有受试者需签署知情同意书,明确知晓此为实验性疗法,并同意术后每季度接受基因追踪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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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监控|多角度分屏|上午9:17”
屏幕A(显微镜视角):
约瑟夫的眼球被开睑器撑开。角膜浑浊如磨砂玻璃。马国权的手持注射器缓缓接近——那双手曾经抚摸盲文,现在要给予光明。
屏幕B(红外热成像):
眼周血管网络呈现橙红色。注射针头刺入玻璃体腔的瞬间,局部温度轻微上升0.3℃。
屏幕C(基因表达实时监测):
侧边栏数据流滚动:
>载体注入成功
>细胞感染率监测:5%...12%...34%...
>LFP-GH01转录启动
>荧光蛋白表达检测:阳性(阈值以上)
屏幕D(患者脑电图):
视觉皮层区域(枕叶)的α波节律开始改变,出现异常的γ波爆发——那是大脑在尝试处理从未有过的输入信号。
马国权(对着耳麦,对远在中国的庄严说):“载体进去了。接下来是等待。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不是技术,是大脑的可塑性。一个从未见过光的大脑,要自己发明一套理解光的方式。”
庄严(声音从扬声器传出,背景有医院广播声):“他的免疫指标?”
马国权:“嵌合体兼容标记起作用了。排斥反应评分:0.7,安全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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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媒体话题追踪|#光明计划#|实时”
@医学伦理观察(认证账号,57万粉丝):
“基因疗法直接应用于临床,绕过三期大规模试验,仅凭‘人道主义特批’——这是否开了危险的先例?如果出现远期副作用,这些贫困地区的患者如何维权?#光明计划#”
@曾经的盲人(个人账号):
“我三年前接受传统角膜移植,花了全家十年积蓄。现在告诉我一支针剂23美元就能达到类似效果?心情复杂。但如果是真的,我为约瑟夫高兴。#科技向善#”
@视觉科学家李博士:
“必须澄清:这不是‘恢复视力’,而是创造一种全新的感官模式。患者将看到的不是我们理解的世界,而是荧光编码的世界。相当于给大脑装了一套新的操作系统。#感官替代#”
@坎帕拉当地记者(现场照片):
“约瑟夫的家门外聚集了三百多人,很多是带孩子来的盲人父母。他们在唱圣歌。一个母亲哭着问我:‘我的女儿能排上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光明计划#”
@彭洁(已退休护士长,新注册账号):
“刚看完手术直播。想起三十年前我护理的第一个眼科病人,他失明是因为工伤,厂里赔了五千块,他说够孩子上学了。技术应该属于每个人。支持马老师。#白衣之下#”
@匿名基因编辑从业者:
(长文节选)“业内人都知道,这个技术核心是GH系列研究的副产品。发光树的荧光基因当初是为了标记实验细胞,现在成了治盲工具。科学没有原罪,但路径依赖值得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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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严视角|仁和医院远程会诊中心|北京时间16:20”
大屏幕上,马国权正在给约瑟夫佩戴特制眼镜。那眼镜看起来像普通的护目镜,但镜腿很粗,内置微型光谱转换芯片和电池。
“眼镜会把自然光过滤,只让432-438纳米波长的光通过,”马国权在镜头前解释,“这部分光会激发他视网膜里的荧光蛋白。蛋白发光强度随入射光强度变化,他就能‘看见’明暗。”
苏茗坐在庄严旁边,小声说:“像夜视仪。”
“更像声呐,”庄严盯着屏幕,“用光代替声波,构建轮廓。”
约瑟夫戴上了眼镜。
手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机的声音。所有人都盯着男孩的脸。
三秒。五秒。十秒。
约瑟夫的嘴唇开始颤抖。他的双手慢慢抬起,不是盲人那种试探的动作,而是有明确指向性地——伸向镜头方向。
“有……”他用斯瓦希里语说,然后换成生硬的英语,“dots…很多…dots…”
马国权:“什么形状?”
约瑟夫:“在动…像萤火虫…不,像水里的光…”
他突然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从浑浊的眼球旁边滚落。
“我看见了,”他说,“虽然很奇怪…但我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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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虚构段落|马国权的笔记本摘录”
(扫描件,字迹潦草,夹杂盲文点字)
2024年11月3日
今天去见了赵永昌。他问我为什么探监。我说我想知道,当年丁守诚用我的基因做实验时,有没有想过这些技术有一天会这样用。
赵永昌笑了,那种很疲惫的笑。他说:“马老师,你太理想主义了。丁老眼里只有两个东西:一是科学前沿,二是家族传承。他不在乎技术用在谁身上,只在乎技术能不能推进。”
我问:“那你呢?”
他说:“我在乎回报率。但现在想想,最大的回报可能是你这样的人——把武器变成工具的人。”
临走时,他给了我一个U盘。“丁老早期的一些视觉研究笔记,没录入电子档案的。也许有用。”
2025年1月17日
和庄严深谈了一次。他问我怕不怕这个技术被滥用。我说怕。但更怕的是,因为怕滥用,就不去帮助眼前这些在黑暗里的人。
他给我看了一份数据:全球有3600万完全失明者,其中75%生活在低收入国家。传统治疗方式覆盖不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