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兄与弟(1 / 2)
“循环一:清晨6:30·童年创伤日”
林晨(苏茗的孪生兄弟,胚胎解冻后培育的“新生命”,现年18岁)睁开眼。
窗外天色微明。今天是他在医学院旁听的第三天。
但有什么不对劲。
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味——不是医院那种,是老旧诊所的、混合着福尔马林和焦虑的味道。他低头,发现自己穿着小学制服,手里握着一支蜡笔。面前是一张儿童画:歪歪扭扭的医院大楼,窗边一个小女孩在哭。
这是1988年6月15日。
苏茗7岁那年,母亲死于难产的日子。
林晨的意识被困在了7岁苏茗的身体里——不,不是“困在”,是同步。他能感受到胃部因饥饿产生的绞痛(苏茗从昨晚就没吃饭),能听到走廊里父亲压抑的哭声,能看见自己(苏茗)手指上的蜡笔油彩混着泪水。
“茗茗。”父亲推门进来,眼睛红肿,“妈妈……不在了。”
小苏茗(林晨)抬起头。她说不出话,但林晨能感受到她意识里爆炸般的混乱:为什么昨天还说给我生个小弟弟的妈妈,今天就不见了?是不是因为我说不想要弟弟,妈妈生气了?是我的错吗?
成年林晨的意识在7岁躯壳里呐喊:不是你的错!产科大出血,是医疗条件限制!
但7岁的苏茗听不见。她只是把蜡笔画撕成两半,一半是妈妈,一半是自己。
这一刻林晨明白了:
苏茗对医学的执念,对“拯救生命”的近乎偏执的追求,根源在此——她始终认为母亲的死是“可以被阻止的错误”。她用一生在弥补一个7岁孩子想象中的罪过。
循环重置。
---
“循环二:上午9:15·初恋死亡日”
林晨再次“醒来”。
这次他17岁,穿着高中校服,站在学校布告栏前。公告上贴着讣告:李向阳同学(1998-2015)于昨日实验室意外中不幸离世。
李向阳。李卫国的独子。苏茗的初恋。
林晨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是苏茗17岁心脏破碎的声音。更尖锐的是,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
“听说是他爸搞的基因实验炸了……”
“苏茗不是和他谈了吗?真晦气。”
“基因实验?会不会传染啊?”
少年苏茗(林晨)转身离开。她没有哭,只是手指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林晨感受到她意识里两种情绪在交战:悲伤,以及更强烈的愤怒——对不负责任的实验的愤怒,对无知嘲笑的愤怒,对“生命可以被随意对待”的愤怒。
放学后,她去了李卫国的实验室旧址。废墟已被封锁,她在警戒线外站了三小时。最后蹲下来,从焦土中捡起一片烧变形的试管碎片。
林晨听见17岁的苏茗在心里发誓:“我要当医生。我要让每一个生命,都得到应有的尊重。”
不是“拯救”,是“尊重”。
这个细微的差别,让林晨震颤。原来早在成为医生前,苏茗就已经在对抗那个将生命视为实验材料的冰冷世界。
循环重置。
---
“循环三:下午1:20·女儿诊断日”
这次是苏茗32岁。
林晨站在儿科诊室里,手里拿着一份基因检测报告。患者栏写着女儿的名字,诊断结论:“罕见基因镜像综合征,伴进行性器官衰竭,预后不良。”
林晨(苏茗)的腿在发软。她扶住桌子,纸张在手中发出脆响。诊室外,5岁的女儿正在玩玩具,笑声清脆。
成年林晨的意识在颤抖:这就是苏茗女儿疾病的真相……我(苏茗)此刻正在经历她人生最黑暗的时刻之一。
但苏茗的反应出乎林晨预料。
她没有崩溃。她深吸一口气,把报告折好放进白大褂口袋。然后走出诊室,蹲在女儿面前,笑容温柔:“宝贝,医生阿姨说你要吃点特别的维生素,可能会有点苦哦。”
女儿歪头:“像妈妈喝的咖啡一样苦吗?”
“比那个甜一点点。”
林晨感受到苏茗意识里惊人的分裂:
表层是镇定、温柔、保护性的谎言。
深层是海啸般的恐惧、自责(“是不是我的基因害了她?”)、以及一种钢铁般的决心——“无论用什么方法,我要找到救她的路。”
那天晚上,苏茗彻夜未眠。她开始系统性地查阅所有基因镜像文献——这正是后来引发整个故事调查的起点。林晨陪着她(作为她)翻过一页页医学论文,在凌晨四点写下第一条线索:“丁氏家族……可能有类似病例记录?”
林晨第一次真正“看见”姐姐:
不是一个完美的英雄,而是一个会在深夜恐惧颤抖、却在黎明继续前行的母亲。
循环重置。
---
“循环四:傍晚5:40·克隆体对峙日”
时间跳到苏茗第一次面对自己克隆体的那一天。
林晨(苏茗)站在实验室观察窗前,看着培育舱里那个与自己容貌相同的女性——KL-SM-01,一号克隆体。
克隆体的眼睛睁开了。隔着玻璃,与苏茗对视。
林晨感受到苏茗意识里火山喷发般的情绪:
恶心(“我的身体被复制了”)、愤怒(“谁给了你们权利?”)、恐惧(“她是不是更‘完美’的版本?”)、荒诞(“我该叫她妹妹?女儿?还是另一个我?”)。
但最强烈的,是共情。
当克隆体把手贴在玻璃上,眼神茫然地问“我是谁”时,苏茗(林晨)的心脏像被攥紧。她看见的不是一个实验品,是一个被困在错误诞生中的灵魂——就像她自己,困在母亲死亡的阴影里,困在女儿疾病的焦虑里,困在血缘秘密的迷宫里。
“放她出来。”苏茗对研究人员说,声音冷静得自己都惊讶,“给她衣服,给她独立的房间。从今天起,她是KL-SM-01,不是‘苏茗克隆体’。”
林晨明白了:
苏茗对克隆体的保护,不是出于道德优越感,而是出于深刻的自我投射——“如果我是她,我会希望被怎样对待?”
循环重置。
---
“循环五:深夜11:10·树网危机日”
这次是“树之殇”事件最危急的时刻。
林晨(苏茗)躺在树语者连接舱里,意识正与濒死的树网纠缠。她的女儿在隔壁病房昏迷,庄严刚刚选择永久融入树网。
痛苦。
这是林晨从未体验过的多层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