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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法律之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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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卷宗封页”

编号:GRL-12-407

案件名称:《关于嵌合体公民苏明是否享有法定继承权及人格权的确权诉讼》

受理法院:新纪元最高法院·基因权利特别法庭

起诉方:苏明(身份:解冻胚胎培育体,法律年龄18岁,生理年龄8岁)

代理律师:待指定(注:目前尚无律师愿意代理此类“特殊存在”案件)

被诉方:市户籍管理局、丁氏基因遗产基金会、人类公民权益保护联盟

案由:原告苏明主张其作为经合法程序解冻并培育的“孪生兄弟胚胎体”,应享有与自然人同等的法律人格权、财产继承权及社会权利

特殊备注:本案被告之一“人类公民权益保护联盟”在诉状中称:“原告本质为实验室培育物,非自然受孕出生,不应享有‘人’的权利。赋予其权利将打开潘多拉魔盒——克隆体、人工智能、基因编辑生命体将纷纷主张权利,人类文明的社会结构将面临崩塌风险。”

卷宗密籍:绝密·仅限基因伦理委员会及特别法庭成员调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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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选择”

苏明放下卷宗复印件时,窗外的夕阳正把城市的发光树染成血色。

他坐在法学院图书馆顶层的隔离阅览室里——这是校方为他特设的“单独学习空间”,美其名曰“保护特殊学生的学习环境”,实则是其他学生联名抗议的结果。他们说,和一个“从冰箱里爬出来的法律问题”一起上课,“令人不安”。

苏明的手指抚过卷宗上自己的名字。苏明。苏茗取的。意为“明天的苏家”。

可他没有昨天。

他的记忆开始于八年前的培育舱,开始于第一次睁开眼睛时,苏茗那张泪流满面的脸。那时他三岁(生理年龄),却已经有完整的语言能力和相当于八岁儿童的认知水平——这是胚胎解冻培育技术的“副作用”:加速生长,加速成熟。他花了五年时间走完普通人十八年的成长路,代价是骨骼里永远隐隐作痛的生长痛,和镜子里那张永远比同龄人年轻十岁的脸。

还有那些梦。

不属于他的梦。

梦里,他是一个胎儿,躺在冰冷的标本瓶里,瓶外的世界是模糊的扭曲的光影。有人说话,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标本407号,孪生B,确认死亡。可移交病理科。”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再然后,是温暖。是光。是苏茗的声音:“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小明。虽然迟到了三十年……但欢迎你。”

那些梦太真实,真实到他曾在半夜惊醒,摸着自己的胸口,确认心跳存在。

“那是记忆残留。”庄严这样解释,“解冻过程中,部分细胞层级的信息被唤醒。那不是你的记忆,是你‘前身’的……感知回声。”

“那我到底是谁?”十二岁的苏明问过,“是那个死去的胎儿复活了,还是一个借用了他的基因的新生命?”

庄严沉默了很久。

“你是苏明。”最后他说,“这就够了。”

但法律不这么认为。

法律需要定义。需要分类。需要把一切塞进已有的框架:自然人、法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苏明,塞不进任何一格。

所以他坐在这里,面前摊着足以压垮一张实木桌子的法律文献、案例汇编、基因伦理白皮书。他在自学。因为没有一个法学院教授敢正式收他做学生——收他,就等于承认他“有资格学习法律”,而这是案件争议的一部分。

“你要明白。”三个月前,苏茗试图劝阻他,“这条路会很难。比任何人能想象的都难。他们不会轻易让一个‘非人’踏入扞卫‘人’的权利的领域。”

“正因如此,我才必须去。”苏明记得自己当时的回答,平静得不像十八岁,“如果连法律都不肯为我定义,那我就自己去定义法律。”

他翻开《新纪元基因权法案》草案第三稿。第一千二百零七条,嵌合体权利章节,仍是一片空白——委员会争论了三年,仍未就“嵌合体是否享有人格权”达成共识。

苏明拿起笔,在空白处开始书写。

不是乱涂。是起草。像一个真正的法律学者那样,援引先例,构建逻辑,平衡各方利益。他的笔迹工整得不自然——那是为了对抗生长痛而训练的极致控制力。

“第一,人格权的基础在于意识与记忆的连续性,而非出生的方式。”

“第二,法律对‘人’的保护,核心在于保护其自主意志与尊严,而非其基因来源是否‘自然’。”

“第三,当科技已能创造具备完整意识的生命,法律若固守陈旧定义,将成为压迫的工具,而非正义的基石。”

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玻璃上刻划,留下看不见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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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访客”

敲门声响起时,苏明刚好写完第一千二百零七条的第一款。

他没有抬头:“请进。门没锁。”

但门外的访客让他愣住了。

是庄严。还有苏茗。两人站在门口,像一对送孩子上大学的普通父母——如果忽略庄严手里那个陈旧的皮质公文包,和苏茗眼中藏不住的担忧。

“我们去了你宿舍。”苏茗走进来,声音刻意放轻,像怕惊扰什么,“管理员说你几乎住在这里。”

“这里安静。”苏明合上法案草案,起身。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今天的生长痛特别严重,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

庄严环顾这间隔离阅览室。四壁无窗,只有模拟自然光的灯具。书架上塞满了法律典籍,但仔细看,大多是影印本和打印稿——正式出版物很难申请到“特殊借阅权”。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旧纸张和陈旧空调系统的气息。

“像个高级监狱。”庄严说。

“更像修道院。”苏明纠正,“自我选择的修道院。”

苏茗走到桌前,看到那些写满批注的法案草案、那些苏明自己整理的案例摘要、那些用不同颜色标记的争议焦点。她的眼眶红了。

“小明,你不必……”

“我必须。”苏明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妈妈,你知道上周发生了什么吗?”

他打开抽屉,取出一封信。打印件,没有署名。

“致实验室产物苏明:你以为学习法律就能变成人吗?DNA不会说谎。你的基因序列里有人工的拼接痕迹,有冷冻再复苏的损伤标记。你不是自然的造物,你是技术的残次品。法律是为真正的人类准备的,不是你这种——”

后面的词被苏明用黑笔涂掉了。但涂改的痕迹下,依然能隐约辨认出那个词:怪物。

苏茗的手在颤抖。

庄严接过信,看了一眼,然后平静地撕碎,扔进垃圾桶。

“我收到过二十七封类似的信。”苏明说,“电子邮件、打印信、甚至有一封是用血写的——后来证实是鸡血。还有三次,有人试图在图书馆外堵我。他们问我:‘你觉得你有灵魂吗?’”

“你怎么回答?”庄严问。

“我反问:‘你觉得灵魂是由什么决定的?是上帝的一口气,还是自我意识的涌现?如果你失去所有记忆,你还是你吗?如果你的基因被编辑过,你还是你吗?如果——’”苏明停顿,“如果你是克隆体呢?”

阅览室陷入沉默。

苏茗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自己的三个克隆体——一个学者,一个艺术家,一个在十年前选择自我终止生命——至今仍是法律上的灰色地带。她们有身份证,但那上面印着“特殊监护个体”,而非“公民”。

“所以我必须成为法律之子。”苏明重新坐下,翻开另一本案卷,“如果法律不肯承认我,那我就从内部改变法律。如果这栋大厦没有我的房间,那我就自己建造一层楼。”

庄严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打开了那个陈旧的皮质公文包。

取出的不是文件。

是一枚徽章。

银质,已经有些氧化发黑,图案是法典与天平,上方有一颗小小的、镶嵌着发光树材质的星——那是三十年前,庄严母校法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徽章。早已停产的纪念品。

“我父亲是法官。”庄严说,声音里有罕见的温和,“刑事法庭。他去世前把这个留给我,说希望有一天我能明白:法律不是条文,是活着的共识。它应该像一棵树,根系扎在过去的土壤里,但枝叶要伸向未来的天空。”

他把徽章推给苏明。

“他错了。我不是那块料。我拿起了手术刀,而不是法槌。”庄严直视苏明的眼睛,“但也许,你可以替他完成这个愿望。用你的方式。”

苏明看着那枚徽章。银质表面反射着灯光,那颗小小的发光树材质星,在昏暗的阅览室里泛着微弱的蓝绿色荧光。

像遥远的灯塔。

“还有这个。”庄严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封口处盖着“绝密·基因伦理委员会归档”的钢印,“李卫国的时间胶囊里找到的。当年《血缘和解协议》最初起草时的背景材料。其中有一部分……是关于胚胎权利的法律辩论原始记录。”

苏明接过纸袋,但没有立刻打开。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需要知道,这场战斗不是从你开始的。”庄严说,“三十年前,就有人在为像你这样的存在争取一席之地。他们输了。协议最终删除了所有关于‘非自然生命体权利’的条款,换取了各国政府的签署。”

“但火种留下了。”苏茗轻声接话,“现在,它传到了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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