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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定义人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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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法院第3号审判庭的空气凝固如胶体。

苏铭站在原告席上——不,准确说,是“苏茗的孪生兄弟”,那个从冷冻胚胎解冻、培育、诞生至今二十一年的特殊存在。法庭给他的官方称谓是“特殊基因身份申请人”,案件编号:Gene-2049-001。

但今天,他要撕掉所有标签。

“审判长,各位大法官。”他的声音在环形法庭里清晰回荡,每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我方最后陈述,只需要三分钟。”

旁听席挤满了人。左边是支持者:基因多样性联盟的成员举着发光的双螺旋灯牌;右边是反对者:“自然人类保护阵线”的人沉默地拉着黑色横幅。中间是媒体区,镜头像枪口般对准他。

苏茗坐在第一排旁听席,双手紧握。庄严在她身边,微微颔首。

彭洁已经看不到了。三个月前,她在发光树下安详离世,葬礼上苏铭是抬棺人之一。她留给苏铭一封信,最后一句话是:“孩子,你不是任何人错误的产物,你是我们所有人救赎的开始。”

“第一分钟。”

苏铭调出全息投影。不是法律条文,不是基因图谱,而是一张简单的对比图。

左边:他的出生证明。父亲栏:空白。母亲栏:苏茗(生物学姐妹/法律监护人)。出生方式:实验室胚胎培育。备注栏:特殊基因身份个体,依据《新纪元基因权法案》附件三登记。

右边:一张泛黄的、1985年的死亡证明。姓名:未命名(男)。与苏茗关系:孪生兄弟。死亡原因:自然流产(孕22周)。签发医师:丁守诚(已故)。

“这两份文件,指向同一个生物学实体。”苏铭说,“前者是我,后者是‘他’。但我们之间隔着三十七年的冰封,隔着一次死亡和一次重生,隔着从‘医疗废物’到‘法律人格’的漫长诉讼。”

他放大死亡证明上的一个细节:角落有铅笔写的极小的字——“标本FT-09”。

“这个编号,后来出现在庄严医生的获奖论文里。我的部分组织,在不知道我存在的情况下,被研究了十年。”他看向庄严,庄严闭了闭眼,“而我,在知道这一切后,用了整个adolesce去想一个问题:我到底是谁?是1985年就‘死亡’的那个胎儿?还是2049年‘出生’的这个法律实体?”

他切换投影。出现三个并排的基因序列。

第一个:苏茗的。

第二个:苏铭的。

第三个:苏茗女儿的。

“生物学上,我是苏茗医生的孪生兄弟,但我比她年轻三十七岁。我是她女儿的舅舅,但我只比侄女大四岁。我的基因里有早期编辑实验留下的痕迹,这些痕迹让我的免疫系统比常人脆弱,但也让我对发光树花粉有特殊的亲和性——去年春天,我发现自己能通过触摸发光树,感知到彭洁奶奶临终前的平静。”

法庭里响起低语。

“所以我是谁?”苏铭提高声音,“是实验品?是医学奇迹?是法律难题?还是一个……人?”

“第二分钟。”

他调出新的图像。不再是数据,而是照片。

第一张:他三岁,在特制的无菌保育箱里,小手贴在玻璃上。窗外,苏茗隔着玻璃对他笑。

第二张:他七岁,第一次去普通学校。孩子们围着他问:“你为什么没有爸爸妈妈?”“你为什么要在家里戴呼吸机?”

第三张:他十五岁,在基因权法案听证会上作证。台下有人朝他扔纸团,上面写着“怪物滚出去”。

第四张:他十九岁,以法学院第一名毕业。毕业照上,他站在发光树下,身边是苏茗、庄严、马国权,还有另外两个身影——那是苏茗的两个克隆体,一个成了基因伦理学者,一个成了视觉艺术家。五个人,四种生命形态,在同一张照片里微笑。

“这些照片记录的不是一个‘案件’,而是一个人生。”苏铭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稳住,“一个充满医学监控、法律争议、社会偏见,但也充满爱、教育和选择的人生。”

他看向审判席正中央那位最年长的大法官。那位法官曾在一份异议意见书中写道:“法律可以承认新事物,但不能创造新本质。”

“法官阁下,您曾在Gene-2038案中写道:‘人格权基于意识连续性,而非基因连续性。’”苏铭说,“我完全同意。那么请问:我的意识连续性从何时开始?”

他按下遥控器。

播放一段音频。沙沙的噪音,然后是模糊的、机械般的记录声:

“记录时间:1985年4月17日,14:32。标本FT-09,孕22周男性胎儿,确认心跳停止。准备低温保存。操作员:李卫国。见证人:丁守诚。”

停顿。

“补充记录:14:35。检测到残余脑电活动。模式……无法识别。持续监测。”

“14:50。脑电活动停止。开始冷冻程序。”

音频结束。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这份录音是从李卫国遗物中发现的,经过声纹和背景音验证真实。”苏铭说,“在我‘死亡’后,我的大脑仍然活动了十八分钟。在那十八分钟里,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但医学上,脑死亡的标准是脑电活动完全不可逆停止。那么,我在被冷冻的那一刻,在法律上,真的‘死’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

“还是说,我的意识——或者意识的雏形——在那个冰冷的不锈钢托盘上,经历了一次三十七年的暂停?”

“第三分钟。”

苏铭关掉所有投影,走下原告席,来到法庭正中央的空地。这个举动让法警紧张起来,但审判长摆摆手。

“我不需要投影了。”他说,“我就是最好的证据。”

他开始解西装扣子。

旁听席骚动起来。苏茗站起来,又被庄严轻轻按住。庄严对她摇头,眼神说:让他做。

苏铭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然后——转过身,背对审判席。

他的后颈下方,有一片巴掌大的皮肤与众不同。不是疤痕,而是一种……嵌合体。皮肤纹理呈现出细微的荧光脉络,像微型发光树的叶脉,在法庭的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蓝绿色。

“这是我三岁时,第一次出现基因表达异常。”他背对众人说话,声音在法庭里回荡,“我的身体试图‘纠正’早期的基因编辑,结果产生了这片嵌合组织。它会随我的情绪变化而微调亮度——当我紧张时,它会变暗;当我平静时,它会发出柔和的光。”

他停顿。

“苏茗医生——我法律上的监护人和生物学上的姐姐——曾经想通过手术移除它。但我拒绝了。我说:‘这是我的一部分。如果连我都要切除自己的不同,我凭什么要求世界接受我的不同?’”

他转过身,重新面对审判席,但没有扣上衬衫。

“这片皮肤,在法律文件中被描述为‘病理性嵌合体组织’。在医学记录里是‘需要监测的基因不稳定区域’。在我的身份证上,它让我永远无法通过机场的全身扫描仪——我必须每次都出示特殊证明,解释我不是生物武器,我只是……我自己。”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大法官。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要问‘我是什么’。生物学、法学、伦理学已经给了我太多答案,它们互相矛盾,让我分裂。”

“今天我站在这里,是要问:谁有权利定义我?”

他指向旁听席右边那些拉横幅的人。

“是他们吗?‘自然人类保护阵线’?他们说我违背了神的旨意,说我不该存在。但他们忘了,抗生素违背了神的旨意吗?心脏搭桥手术呢?人类用技术干预生命已经几千年,为什么到我这里就成了禁忌?”

他指向左边举灯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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