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你拿祖宗压我?祖宗早归我管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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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人群先是一片沉默,然后轰然爆发出震天价的叫好声。
茶馆二楼的雅座里有人拍着桌子喊“元妃威武”,街边卖糖葫芦的小贩把草靶子往地上一墩连声喊“好”。
凌虚子跪在地上抬头望着陆昭菱,嗓音沙哑:“元妃……我天符门六百年的名头……就这么毁了?”
“毁你名头的是你自己的本事不够。”陆昭菱垂眼看他,“你们六百年的符典里记载的那些东西,我七岁就开始临摹了。你要真替祖宗争气,先回去把那些伪作清干净,把祖传真本事练到六息之内再来说话。”
她说完转身走了。
人群自动裂开一条道让她过去,朱雀街两旁百姓自发让出宽宽敞敞一条直路通往晋王府的方向。
凌虚子跪在原地许久没起来。
他身后一名弟子小声问:“师父……那些箱笼……”
“抬回去。”凌虚子哑着声说,“一本都不剩地抬回去,从今往后天符门闭门三十年,没练到六息不许出门。”
四口青铜箱笼被弟子们踉跄着抬上马车驶离朱雀街。
车帘放下那一瞬间,凌虚子从箱笼最底层抽出一卷从未示人的旧帛,帛上第一行字写着:“帝星紫气共主出现之日,天符门当献出全部符典以求一观——第六代祖师手谕。”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帛书重新卷好塞回箱底,苦笑了一声:“祖师爷……您倒是早说啊……”
马车碾过朱雀街的青色石板渐行渐远,围观人群散了之后满地瓜子壳和碎茶渣。
陆昭菱走回晋王府侧门时,周时阅正靠在门框上等她。
他手里没端桂花藕粉圆子,而是拿着一张墨迹未干的密折。
她走过去:“什么消息?”
“天符门正式递了降表,承认你为符箓正宗,以后每年进献祖传符典抄本。”周时阅把密折递给她,“凌虚子亲笔。”
陆昭菱接过密折看都没看就塞进袖中:“让他每年送原件来,抄本可能有漏。”
周时阅看着她那张在日光下映着浅紫光晕的脸沉默了片刻:“你七岁就开始临摹天符门的符典了?”
“我父亲年轻时收藏过几卷残页,”她跨过门槛往内院走,“不算什么大事。”
周时阅跟着她往里走:“你还有多少事是朕不知道的?”
陆昭菱在院子中间停住脚步回头看他:“你要听实话吗?”
“你说。”
“有一件。”她伸手指了指自己右眼,“我七岁那年第一次照着天符门残页画符时,画出来的第一道护身符就被帝星感应到了——沈问天那时候就在找我了,只不过找了十五年都没找着。”
周时阅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她笑了笑:“所以你以为我是半路碰上帝星的?帝星十五年前就在找我了。”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推开内院的门走了进去。
周时阅站在海棠树下望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
头顶帝星高悬紫光万丈,把满园桂花都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低头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说了句:“朕捡了个多大的便宜。”
内院传来陆昭菱远远的回应:“你才知道?”
风穿过晋王府层层院落把这句话送进满城桂花香里。
远处朱雀街的说书先生又开始拍醒木了,满堂茶客笑声如潮涌来又退去。
帝星悬于中天不动不移。
紫光之下再无人敢来晋王府门口叫阵天符正统一说。
六百年的老祖宗早就在帛书里写好了——帝星紫气共主现身之日,天符门当俯首称臣。
凌虚子手里攥着那张帛书,在回程的马车上把自己关了一整夜。
天亮之后他对弟子说了最后一句话:“回去把第六代祖师的灵位擦干净,往后香火别断了。”
马车驶出城门一路向南。
青帷车帘在晨风中翻卷不息。
远处京城晋王府那棵海棠树的影子在朝阳下越拉越长,铺了半条内院。
陆昭菱正蹲在三皇子院里给他试新拐杖。
周时瑾扶着拐杖走了三步,第四步稳稳当当落在地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终于不再颤抖的脚踝,声音带着许久未见的轻快:“这把拐杖比墙好用。”
陆昭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那你多走几圈,走到一百步的时候带你去朱雀街喝那家说书先生旁边的桂花酒。”
周时瑾扶着拐杖一步一步朝院门口走去。
步子虽慢,却再也不是那种踌躇不前的虚弱了。
他走到第九十九步时偏头看了一眼天穹那颗紫气充盈的帝星。
十五年了。
他终于从漠北地底下走进了京城日光里。
第一百步落定那一刻他听见身后传来陆昭菱懒洋洋的声音:“明天带你去喝酒。”
周时瑾扶着拐杖站在院门口没回头,但嘴角弯了起来。
他轻轻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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