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地砖之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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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船在天亮时分靠岸。
陆昭菱右手掌心的伤缠了厚厚一层布,握笔都握不住,只能左手画符。周时阅替她备了一小碟朱砂和几张短符纸摆在船舱桌上,她试了两次左手线条歪得不成样子,索性把笔搁了。
“回陆家祖宅再说。”她把符纸叠好收起来,“地砖底下不知道埋了什么东西,得亲手去刨。”
沈渡在码头上安排了八匹快马和一辆轻便马车,陆昭菱被周时阅半扶半塞进车厢里。龙鳞骑了一匹马跟在队伍中段,暗蓝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淡了一些,可那双眼睛始终望着东南方向的陆家老宅方位。赵铁柱抱着那截黑骨坐在车尾,用棉袄裹了一层又一层,生怕路上颠碎了。
陆家祖宅在京城东南八十里外的青阳县,一座老旧的五进院子,朱漆剥落的门楣上悬着“陆府”匾额。陆昭菱离家之后这处老宅便由几个老仆守着,院墙上的爬山虎已经枯了大半,门前的石狮子缺了半只耳朵也没人修。
守门的老仆看见她回来时愣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跪下磕头:“大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陆昭菱上前把他扶起来:“张伯,我回来找点东西。东厢房还锁着吗?”
张伯掏出一串铜钥匙翻了半天找到最小的那把:“锁着呢,从老夫人过世之后就没开过。”
东厢房的门锁锈得厉害,钥匙拧了两圈才咔嗒一声弹开。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樟木气味扑面而来,午后的光线从窗纸裂隙中斜斜照进来,浮尘在光柱中缓慢飘动。
厢房里陈设简单,一张旧案、一把圈椅、一口樟木箱、一面被虫蛀了大半的屏风。青砖铺地,砖缝里嵌着黑乎乎的泥垢,整间屋子看起来平平无奇。
陆昭菱蹲下来数地砖的排数,第三排第三块——一块微微泛青的老砖,表面比周围的砖多了一道极浅的裂纹。她伸手叩了叩那块砖,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响。
赵铁柱凑过来:“王妃让开,末将来撬。”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插进砖缝里用力一撬,青砖应声松脱翻起,露出底下一个巴掌大小的暗格。暗格里放着一只黑漆螺钿小盒,盒盖用蜡封得严严实实,蜡封上印着一枚梅花纹章。
陆昭菱用小刀剔开蜡封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卷薄如蝉翼的鱼皮帛书和一截枯白色的细骨。细骨只有小指长短,骨面上刻着极细密的金色符文,跟她从东海带回来的黑骨上的符文同源同构,颜色却截然相反。
她先拿起那卷鱼皮帛书展开来细看。帛书上密密麻麻写了上百行字,字迹端丽清隽,是她祖母的手笔。开头第一行就让她攥紧了纸边:“吾孙昭菱,你若看到这封信,说明海眼之物已醒。”
陆昭菱的呼吸微微一滞,继续往下看。
“三十年前吾于东海海眼采药,无意间触碰龙鳞与黑骨共封的煞胎。煞胎以人心念为食,吞噬形貌记忆后化为人形引诱靠近。吾以陆家血脉朱砂封其外层,以吾之半身阳气镇其内核,暂得安宁。然血脉封印最多维持三十年,三十年后煞胎必醒。届时唯有吾孙以陆家全部血魂入朱砂重书封阵,方可将其永镇海眼。”
帛书后面还附了一段详细的朱砂调配方式和符阵勾勒图样,图样最下方用朱笔批了一行小字:“若吾孙不愿以血魂相献,则需找到东皇钟碎片,以钟声镇其魂,可代血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