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接头人竟然是钟小艾（2 / 2）

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穿着笔挺检察官制服、在法庭上唇枪舌剑的侯亮平，与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色憔悴、浑身散发着绝望气息的男人，简直判若两人。

侯亮平看着钟小艾的反应，心中最后一点重逢的旖旎和激动也消散了，只剩下无尽的难堪和自惭形秽。

他苦笑了一下，摇摇头，声音沙哑：“没关系，小艾。我能理解。我这副样子……确实挺倒胃口的。我们先坐下说吧。”

他示意了一下钟小艾刚才起身的那个卡座。

钟小艾连忙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忍着再次靠近侯亮平时那股不适的气味，引着他走到卡座坐下。

她特意让侯亮平坐在靠里的位置，尽量远离其他客人可能的视线。

两人相对而坐。服务员识趣地没有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看着。

短暂的沉默。

钟小艾的目光贪婪地、心疼地在侯亮平脸上逡巡，仿佛要将他这四个月缺失的时光都补回来。而侯亮平则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双手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安和羞耻。

“小艾……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祁书记说的接头人……是你？”侯亮平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嗯。”钟小艾点点头，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后怕，

“一周前，祁书记突然找到我，交给我一个秘密任务。

就是让我立刻请假，用最快速度飞到旧金山，在这家餐厅等一个叫‘侯亮平’的人。他说你会来，让我把一些东西交给你，然后……听你指挥。”

她顿了顿，眼中满是关切和不解：

“亮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就不声不响地跑到美国来了？

而且……而且还是用那种方式？我在汉东听到一些风声，说你……你卷进了一些事情，不得已才……这是真的吗？你这几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你快告诉我，我担心死了！”

面对钟小艾连珠炮似的追问和那双盛满了担忧与爱意的眼睛，侯亮平心中五味杂陈。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说自己是因为掌握了前省委书记钱立均的惊天把柄，敲诈了二十亿巨额赃款，然后梦想着到美国当富家翁，

结果人过来了，钱却被祁同伟截胡，自己落得如此下场？更不能说，自己当初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她钟小艾的位置，甚至没想过要告诉她。

那样的话，他在钟小艾心中最后一点形象也会彻底崩塌。

他需要钟小艾的同情，需要她的爱，需要她作为自己此刻唯一的依靠和慰藉。

所以，他必须编织一个半真半假、能最大限度激发她同情心和保护欲的故事。

“小艾……”侯亮平抬起头，眼中适时地泛起了泪光，声音哽咽，带着无尽的悔恨和“不得已”的悲苦，

“我……我是一时糊涂，犯了错误啊！”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之前……在查办一些案子的时候，我……我经手了一笔数额巨大的……涉案资金。

那笔钱，来路不正，是某些腐败分子的赃款。

我……我鬼迷心窍，想着这笔钱反正见不得光，一时贪念，就……就动了手脚，私下里把它转移到了海外的一个账户，想着……想着等风头过了，也许能……”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表现出“难以启齿”的羞愧：

“后来，事情可能有些风声走漏，我害怕极了。

我知道，一旦被发现，不仅前程尽毁，恐怕还要坐牢。

我……我走投无路，又不敢连累你，只能……只能仓皇出逃。找了蛇头，偷渡到了美国。我以为，到了这里，隐姓埋名，靠着那笔钱，或许还能……重新开始。”

他的眼泪顺着脏污的脸颊流了下来，演技堪称精湛：

“可我万万没想到……那笔钱，我刚到美国没多久，就……就出了问题。

账户被冻结了，里面的钱一分都取不出来！

后来我才隐约听说，是国内……可能是祁书记那边，发现了线索，追查过来了……我现在身无分文，没有合法身份，举目无亲，语言又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