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断路(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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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
方才出去的那名负责斥候的偏将,掀开门帘,走进帐中。
“后方一队哨骑,到现在还没回来!”
中军帐内,刚想给副将讲点人生大道理的王宗昱闻言,不由微微皱眉。
“多久了?”
“超过约定时间半个多时辰。”
“先派人去他们放哨位置附近瞧瞧。”
“是!”
那负责斥候的偏将领命退下。
王宗昱那皱起的眉头稍稍舒缓,倒也并未太过在意。
只是半个时辰而已,山路难行,有时还可能撞到点特殊情况,斥候晚些归营,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又过了一个时辰,那名负责斥候的偏将再次闯了进来,明显比上一次更急切了些。
“将军,方才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帐中随王宗昱议事的几名将领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齐齐向着主位上的王宗昱看去。
王宗昱的面色也是瞬间凝重起来,沉默片刻之后,出声打破这片寂静。
“哪一条路?”
“南边回旧营那一条。”
王宗昱抬眼望了望南边方向,心中为之一沉,手指轻轻敲了敲桌案。
“再派二十骑,分四路,不要沿原路走,从边上绕行探查。”
“若有发现,不要做任何纠缠与停留,立刻回报。”
“是!”
那偏将领命退下,中军帐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时间竟是变得有些难熬。
而这一回,他们所等待的时间,也的确更长。
直到日头偏西,帐外终于响起一阵马蹄声。
紧接着,那名负责斥候的偏将领着两名骑卒狼狈冲入帐中,其中一人肩头还插着半截断箭。
“速速与将军言明情形!”
那偏将见归来的两人这般情况,并未来得及详问,便领着二人前来中军帐了,当先连忙催促。
二人自慌乱中回过神来,朝着帐中首座齐齐拜道:“将军,后路被截了!”
“什么?”
王宗昱有些花白眉眼一张,猛然起身。
“多少人?”
“不知。”
“什么旗号?”
“太平军!”
这三个字落入耳中,王宗昱顿时心头一颤,脸黑如沉水。
“在哪些道路?”
“数处主道皆有人,各处山口也有人。”
“卑职等想从小路绕行归营,途中还撞见了一队太平军。”
“他们似是早已知晓那些小路,现如今恐尽在其掌握之中。”
王宗昱那花白眉眼一颤,阴沉的面色一点点难看下来。
太平军,昔日兴元府蜀军。
对于兴元府周边这片山川的熟悉程度,绝不会差,甚至很可能犹在探查许久的他们之上。
若是兴元府四军中的其余三军,他还可以寄希望于从林间小路绕行。
可眼下封锁后路的是太平军······
事情,是真的麻烦了!
旁边副将后知后觉,神色微变。
“将军,我们中计了?”
王宗昱没有回答,只是顶着舆图看了数息,随后猛的转身。
“传令!”
“所有深入陈仓道、褒斜道的斥候,全部召回!”
“各营停止前移,收拢辎重,全军做好拔营准备!”
“再抽八百人,去试探南边诸多道路,以窥太平军封锁虚实。”
一连串命令落下,没有丝毫的迟疑。
副将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忍不住问道:“将军,要不要反其道而行之,全军出其不意,兵发陈仓道。”
“反其道个屁!”
王宗昱猛的转头,威怒尤甚。
“太平军因何不疾不徐,层层围堵,截断后路,却不曾有主动进攻之势?”
“许是怕我等临阵反扑,殊死一搏?”
“太平军昔日不过两万五千余众,便可横扫近十万梁军,俘虏五万余众,他安重霸怕你我反扑?”
王宗昱气呼呼的转身,伸长着手指,一指头一指头的戳着那副将胸膛。
他手上力道不小,副将被戳得连连后退。
只是虽被王宗昱气势所慑,却也终究没有与太平军交过手,心里边多少有些不服。
毕竟,战绩这种东西,历来多有吹嘘夸张的成分。
纵使有些能耐,狭路相逢,也当为勇者之胜!
不过副将转念一想,不由换了个思路,旧事重提:“既如此,我军碰上那太平军,恐难有胜算,何不避其锋芒,转攻陈仓道?”
“若能一举攻下陈仓道,未必不能倚险而守,撑到后军主力抵达兴元府。”
“你当所有人都不如你那脑子?”
王宗昱瞪着那副将,唾沫乱飞,一字一句咬牙喝问:“你当那太平军为何只封锁后路,却不见前路有所动静?”
副将纵有一腔愤勇,却也是头一次见王宗昱这位老将这般失态。
便是被喷了满脸唾沫,一时也是不敢造次。
心里头更是隐隐发颤,不敢作声。
“废物!”
王宗昱见这副将方才还梗着脖子不服气,如今又是缩着脖子唯唯诺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胸膛剧烈起伏好一会儿,心中怒意方才有所平复。
不去看那副将,转而看向舆图,目光落在那陈仓道上。
“兴元府既已布下陷阱,便断无为我等留下退路之可能,陈仓道之所以安静,只可能藏着更大的危险!”
那副将好似从窒息中缓过来,低头松了口气。
王宗昱抬手,在舆图上现如今营地南方点了点,声音复归沉稳。
“先把退路打通,只要还能退回原来的位置,局面就还在我们的手里。”
“而且往南突围,也有利于中路先锋发现我军被围堵的情况,前来驰援。”
“至于陈仓道······”
他眼神阴沉,带着几分对未知危险的惧意。
“好生警惕,不要妄动!”
“是!”
那副将一时有些羞愤,连忙领命退下。
······
很快,八百蜀军沿原路向南而去。
不到一个时辰,便又不得不退了回来,人数明显少了一大截。
带队校尉满脸灰土,刚进大帐,便单膝跪下。
“将军,南边诸多道路被尽数封死。”
“太平军多依险而守,拒马、木障皆备,弓弩居高临下,异常凶险。”
“倒也有几处无险可守,弟兄们汇合,试着冲了一次······”
“结果如何?”
那校尉话音未落,一旁副将便忍不住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