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五皇子余党散疫,当街治疫救民(1 / 1)
月光收尽,天色将明未明。萧锦宁推开太医署偏院的门,袖中指尖尚留昨夜封存证据时的凉意。她未歇一夜,心知查账虽毕,风波未止。刚行至东街口,便见菜市方向人影奔逃,叫嚷声撕破晨雾:“倒了!好几个都倒了!”
她疾步上前,人群已退开一圈。三名贩夫倒在泥地上,口角泛白沫,面色青紫,呼吸急促如风箱拉动。一孩童伏在母亲怀中抽搐,小手紧攥胸口布料。百姓围而不近,有人低声哭喊:“莫碰!沾了就起不来!”
萧锦宁蹲身,翻开一名病者眼睑,又探其舌苔。指腹触到脉门时,察觉跳动紊乱,寸关尺皆浮而无力。她从药囊取出银针,在患者手腕内侧轻刺三点,血珠渗出,呈淡紫色。她再取一小包试毒粉洒于血上,粉末遇血即变靛蓝。
“空气传毒。”她低声自语,立起身,命随行仆役:“封锁此地,贴告示禁饮井水。派人去各坊门通报,东城水渠附近居民闭户,勿开窗。”
话音未落,一阵灰雾自东南角飘来,带着腐草与焦木混合的气息。她屏息后退两步,抬眼望向屋檐——几片黑布悬于瓦缝,正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灰烬簌簌落下。
她当即从玲珑墟中取出湿布,覆住口鼻,又取出九节菖蒲与雪见草混合晒干的药束,点燃置于陶炉中。烟气清冽,弥漫开来。她对身旁仆役道:“持炉绕场三圈,让烟盖过人群。”
百姓仍疑,有人高喊:“官家的人又来封口了!前年疫病死了三百人,谁管过?今日摆个样子,明日就把我们拖去填坑!”
萧锦宁不答,只将药束捣碎,投入沸水中煎煮。片刻后,汤色转深绿。她亲自饮下一口,静候半刻,确认无异样,才将碗递向那哭泣的母亲:“给孩子服半盏,若他醒转,便是解了初症。”
妇人颤抖着接过,喂入孩子口中。约一炷香后,孩童喘息渐平,抽搐止住。围观者目光微动,却仍有迟疑。
她立于石阶之上,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病从口鼻入,秽气积肺腑。你们所见灰雾,是毒粉燃烟。我非官差,亦非奉命行事,只为救人。信我者,可领药汤;不信者,也请闭户避风,莫饮生水。”
人群中忽有一人转身欲走,袖口沾灰,脚步仓皇。萧锦宁指尖轻点太阳穴,心中默念——**心镜通**。
脑海浮现一个声音:
“快走!她认得出药味!这女人是太医署的,五爷说她最难缠……”
她不动声色,向巡街衙役使了个眼色。两人会意,悄然绕后,将那人按倒在地。搜出身上的黑色药包,尚未点燃,内藏腐骨藤灰与蟾酥末,混合后燃之可致人昏厥、脏腑衰竭。
“西市风口还有两处。”她低声道,“趁风未起,速去截下。”
衙役领命而去。她则命人架锅煎药,每户派发一碗,并教百姓以艾草熏屋、石灰洒地、湿布掩面。她立于街头高台,逐条告知:“通风、洗手、避秽——守此六字,可保七日平安。”
正午时分,西市传来骚乱。原是散疫者点燃第二波毒烟,却逢风向突转,毒烟倒卷。数人吸入过量,当场倒地抽搐。百姓见状,自发持竿打落屋檐毒包,更有青壮协助衙役围捕余党。
傍晚,街头渐安。轻症者服药后多有好转,医棚前排起长队。有人送来热水,有人搭起帐篷。一名老者捧来粗瓷碗,颤声道:“女大夫,喝口热的。”
她点头接过,碗沿尚温。
夜幕降临时,她立于东街医棚内,衣襟染药渍,额发微湿。案上摊开纸页,记录今日病症、用药剂量与反应。她将最后一行写完,吹灭油灯,将文书收入玲珑墟石室高架。灵泉水面映着微光,薄田中药草静长,一切如常。
她伸手抚过发间毒针簪,指尖触到一丝残留的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