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祭菊神位,正统昭示(1 / 1)
黄帛卷轴在晨风中展开,内侍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齐珩,率女官萧锦宁,于皇陵外坛祭菊神,以昭正统,布告天下,钦此。”
萧锦宁垂首立于阶下,指尖掠过袖口边缘。那支毒针簪昨夜已收回药囊深处,今日她只别了一支素银细钗,鸦青劲装换作月白深衣,外罩青罗大袖袍,腰束玉带,形制虽简,却合礼官拟定的陪祭之仪。她未抬眼,只觉四周目光如芒刺背——有惊疑,有不屑,更有几道藏于群臣之后的冷意。
齐珩站在高台边缘,玄色蟒袍在风中微动,手中鎏金骨扇轻叩掌心。他未立即登台,而是转身,朝她伸出手。
礼官趋前半步,低声劝阻:“殿下,萧女官无爵无品,依礼不得列位主祭之侧,恐违祖制……”
话音未落,齐珩已开口:“圣谕在此,礼制亦在此。”他语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她与我共执国事,同担风雨,今日共祭,何须他人允准?”
台下一片默然。
萧锦宁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中无波无澜,只有一丝极淡的确认。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入他掌心。他的手指微凉,力道沉稳,牵她踏上石阶。足底踏过九级青石,每一步都响在寂静的祭坛之上。
香案已设,三牲供品陈列整齐,青铜鼎中焚着松柏与艾草。司礼官唱喏,二人分立香案左右,齐珩执圭,她捧祝文。风自南来,吹动幡旗猎猎,却在临近香炉时忽地一滞,旋即倒卷,青烟斜飞,扑向观礼群臣。
有老臣低语:“风逆烟返,非吉兆也。”
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入前列诸人耳中。
萧锦宁不动声色,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长香条,通体泛淡金,隐隐有菊纹浮于表面。她俯身,将其投入鼎中。火光轻跳,香气骤起,清冽如霜雪压枝,瞬间压过杂气,弥漫全场。那烟不再乱走,笔直升空,竟在空中凝成一线,久久不散。
百官仰首,无人再言。
齐珩启声祝祷,声如钟磬:“菊神鉴心,正道不灭。今日我与良臣共祭,非为私愿,乃为国祚清明、奸佞退散!愿天地昭昭,佑我大周,正气长存,邪祟潜形!”
话毕,祝文投入火中,焰起三尺,灰烬腾空,随风化去。
鼓乐奏起,祭典终礼。
二人缓步下台,百官俯首避让。萧锦宁走在前,裙裾拂过石阶,脚步未停。她能感觉得到,背后有视线钉在肩背上——有老臣攥紧笏板指节发白,有侍卫低头交换眼神,远处楼阁帘幕微动,一道人影一闪即没。
她未回头。
齐珩落后半步,咳了一声,以扇掩唇,再抬起时,面色如常。他走近她身旁,声音低而平:“今日之后,再无人敢明言你无名无分。”
她轻轻“嗯”了一声,脚步未缓。
马车已在坛外等候,车帘低垂,驭者静立。她登车入内,坐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窗外,齐珩翻身上马,玄袍映日,脊背挺直如松。
车轮启动,碾过皇陵前的碎石道,缓缓驶向京城方向。阳光斜照进车厢,落在她交叠的手上。指甲边缘有些发白,是昨夜未眠所致。她将手收进袖中,闭目片刻。
外面传来马蹄声,齐珩骑马行于车侧。风吹起他的袍角,扇骨轻敲掌心,节奏稳定。
城门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