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城门夜袭,幻毒退敌军(1 / 1)
风过窗棂,吹熄了案头半截残烛。萧锦宁指尖一动,将毒针簪别回发间,目光自窗外收回。远处城门方向传来急促梆子声,三更未到,却已有两记连响——那是敌袭预警。
她起身披衣,药囊系于腰侧,步出静室。守在院外的护卫统领已候在阶下,手中捧着玉匣,神色紧绷:“小姐,东门小校传讯,西山林中有异动,哨骑发现马蹄印直逼护城河外三百步。他依令未轻举,呈上此物请您示下。”说着,双手递上一枚蚀骨弹。
萧锦宁接过弹丸,触手温润,玉泥外壳毫无裂痕。她点头,未多言,转身便走。统领带人紧跟其后,一行疾行至东华门城楼。
齐珩已在城头。玄色披风裹身,鎏金骨扇收拢执于左手,立于箭垛之后。他面色略白,唇无血色,见她上来也只是微颔首,声音压得极低:“敌势不明,前锋已架梯近墙,守军不敢放箭,恐中埋伏。”
月光斜照,映出城墙下黑影攒动。数十架云梯靠上外墙,铁钩扣石发出刺耳刮响。登梯者皆蒙面裹甲,动作迅捷,显是精锐死士。城上滚木礌石尚未推至边缘,守军迟疑不前。
“不必硬挡。”萧锦宁开口,声音不高,却稳如磐石,“让他们上来一半。”
齐珩侧目看她,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未反驳。
她转头唤阿雪。一道银影从袖中跃出,落地化为白狐,左耳月牙疤在夜色中清晰可见。它伏低身子,尾尖轻颤,听命不动。
“去暗桩第三处,引机关。”她指城墙东南角一处破损女墙,那里早年修缮时埋有通风铜管,连接内壁夹层。
阿雪一点足,身形如电,贴墙疾行,几个起落便至指定位置。爪下一按,只听“咔”一声轻响,夹层开启。
萧锦宁从药囊取出三个布包,交予身旁亲卫:“每隔十步撒一包,顺风而下,不可遗漏。”
布包打开,内裹灰白色粉末,混着细碎干叶。亲卫依令沿城垛散开,将药粉倾洒而出。粉末遇夜风即散,无形无味,唯近处隐约透出一丝甜香,似晚开的夜合花。
这是她以七星海棠灰为主,配迷心藤汁晒干研磨而成的幻雾药引。前世验尸时曾在中毒者肺腑中检出此类残留,知其能扰神智、生幻象。今夜借玲珑墟所存旧料制成,专破夜袭之敌。
片刻后,第一批敌兵登上城头。他们刚站稳脚跟,忽觉眼前晃动,同伴身影扭曲变形,仿佛持刀扑来。一人惊吼,挥剑格挡,反将左侧同袍砍翻。另一人见状大骇,以为内乱,抬弓就射。登梯队伍顿时混乱,前后互攻,惨叫四起。
城下指挥者察觉不对,鸣锣欲退。可后军不知前因,只当败退信号,慌忙拥上,踩踏践踏不断。云梯接连断裂,坠者如雨。
“时机到了。”萧锦宁看向齐珩。
齐珩握扇的手一紧,咳嗽两声,随即扬臂下令:“擂鼓,反击!”
战鼓轰然响起,守军精神大振。弓弩齐发,箭如飞蝗。滚木礌石推下,砸得云梯粉碎。火油倾倒,引火焚烧,护城河畔瞬间烈焰冲天。
敌阵彻底溃乱。残部拖着伤兵仓皇后撤,丢盔弃甲,再无战意。
萧锦宁站在城楼东角,望着敌军退去的方向,药囊已空了一半。她抬手扶正微斜的毒针簪,指尖沾了些许灰尘。
阿雪跳回她脚边,卧伏不动,毛色凌乱,耳尖轻抖,仍保持着警觉。
齐珩拄剑立于中央高台,呼吸略沉,额角渗汗。他左手扶住墙砖,右手仍紧握剑柄,未曾松懈。忽然,腿侧一阵刺痛传来,低头看去,一支短箭不知何时斜插进铠甲缝隙,箭羽微颤,血已浸透内衫。
他未倒,也未呼痛,只是将骨扇抵住唇边,掩住涌上的腥甜,目光依旧盯着远方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