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82(下篇),船开后的秘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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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阴流讲究无念无想,一刀斩出,注重的是精准和迅捷,像弓箭离弦。
但忍的这一刀带着一种绵密的、层层推进的压迫感,刀势在接触的瞬间微微下沉,试图卸开他的防守,从侧面切进来。
不对,这难道是?
无量瞳孔一缩,本能地侧身闪过,木刀翻转,将忍的刀带偏。
忍没有停。第二刀紧跟着劈来,这一刀的弧度更大了,像是一道横扫的弧光,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的怒气和执拗。
无量再次格挡,这一次他加了分力,木刀与木刀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忍被震得退了三步,木刀的刀尖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白痕,差点脱手。
忍喘着气,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山吹色的羽织因为刚才的动作歪斜了一些。他把木刀重新握紧,倔强地抬着头,看着无量。
无量眯起眼睛。
刚才忍那一刀,刃面在接近目标的瞬间有一个细微的翻转,像是要顺势滑入防守的空隙——这种技术他见过。
是雪走流。
但不可能,雪走流已经…
无量话没说完,忍已经第三次冲了上来。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
木刀带着风声劈下,刀势比之前更猛,但破绽也更大。
无量没有硬接。
他侧身,木刀轻轻一挑,将忍的刀带偏,然后顺势一推,木刀的刀背撞在忍的肋侧。
呃——
忍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向一侧歪去,膝盖撞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木刀从他手中滑落,在地板上弹了一下,滚到道场边缘。
“忍!!!”
道场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无量转过头,看见宫本勇气正站在道场门口,瞪着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愤怒。
“无量大哥,你在干什么?!!!”
勇气冲进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忍身边,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去扶忍的肩膀。
“忍你没事吧?”
“不要紧的。”
忍伸手挡开勇气,挣扎着自己站起来。
他的呼吸还有些乱,山吹色的羽织沾了些灰,但他抬起头,直视无量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是我自己要找你大哥打的,技不如人,不怪他。”
勇气愣住了,转头瞪了无量一眼,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谴责。
“勇气,你那么生气干嘛,我都没用力。”
无量收起木刀,语气里没有辩解的意思,只是陈述事实。
“你欺负人!!!”
勇气还想说什么,忍已经拉起他的胳膊。
“走了,回去还有事。”
忍拖着勇气朝道场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道场里安静了。
柳生静马走过来,慢条斯理地捡起忍落下的木刀,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下,然后看向无量。
“打完了?”
“嗯,不过…”
无量转过身,看着柳生静马,眉头微微皱起来。
“你师弟那招,不是新阴流吧?”
柳生静马把木刀放回刀架上,没有抬头,只是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知道你能看出来。”
“我又不是瞎子。”
无量走到她面前,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
“到底怎么回事,你父亲在教他雪走流???”
柳生静马没有回答。
她转过身,朝道场深处的茶室走去,清水色的衣摆在地板上拖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无量急了,跟了上去。
“静马,我在问你话呢——”
根本不理,柳生静马走进茶室,在矮案前坐下,开始不紧不慢地煮茶。炭火噼啪作响,铁壶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响。
无量愣了一下,然后他意识到柳生静马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继承人是男性在鬼樱国的观念根深蒂固,他刚刚那么说柳生静马生气好像也正常。
想完,柳生静马把茶壶放好,抬头看了他一眼。
“宫本无量,你那么厉害,自己猜啊。”
无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做了有生以来最丢脸的事情。
他跪了下来,双手撑地,额头抵在矮案边上。
“对不起,看不起你,是我不对。我——”
柳生静马终于停了手。
她低头看着宫本无量的头顶,看了很久,久到无量的膝盖开始发酸。
“起来吧。”
无量抬起头,柳生静马把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汤碧绿,冒着淡淡的蒸汽。
“你说对了,我父亲收忍当徒弟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继承新阴流。
忍来的时候,父亲就打算让他把雪走流传下去。”
说到这里,柳生静马的目光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敬佩和无奈的复杂情绪。
“忍是渡边芳臣的儿子,现在他想练刀,父亲觉得,这是雪走流最后的机会了。”
这话太明白了,无量垂下了眼睑。
“所以柳生剑圣打算把雪走流的剑谱,全都传给忍。
新阴流只是个幌子。”
“是的。”
柳生静马情绪复杂。
“父亲说,不能让别人知道他在教雪走流。
北州那边还有东条家的余孽,如果他们知道渡边家还有人能拿刀,忍会有危险。“
“他练了多久?”
“快两年了。”
面对无量的问题,静马答道。
“他天赋不算好,但很用功。”
无量点了点头。
道场外面,那棵樱树的花苞在初春的冷风里微微晃动。再过几天,它们就会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