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包皮的钻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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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看着马权,用很低很低的声音说:
“刘波叔叔没有害怕。
他是自己跟着走的。
他说要帮我们查清楚那些人的底细。”
马权抬头看着小月。
小月把宝石贴在嘴边,“我听到了叔叔心里的声音了。
刘波叔叔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马权没有去回答小月的话。
他知道刘波的急性子——
这个从末日一路走过来的核辐射异能者兄弟,看起来沉默寡言平常也很平静,但实际上骨头比铁还硬,性子比烈火还要火爆。
刘波会用这种独特都方式潜入科研部,以自己为诱饵,去摸清那些人的底牌。
马权只希望这个诱饵不要被鱼吃了。
窗外,灯塔外墙上探照灯的光柱依然在灰白色天空下缓慢扫过。
光柱每隔几分钟就要扫过通风口一次,把马权的脸照亮,随之又沉入了灰暗。
他就是那样独自坐在那里,独臂放在膝盖上,右眼的剑纹在眼皮下缓慢地跳动着。
军方和科研部都在拉着马权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些部门就像蜘蛛网一样撒开,从不同的方向伸过来,试图把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要黏在灯塔这个庞大的系统里。
但马权知道,无论这些网织得有多密,他都不会让团队散掉。
因为小雨在等,而且真的是等不了多久了。
包皮对灯塔底层的了解,比团队里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深。
不是因为包皮这个家伙是最聪明的,而是因为他是唯一的一个会弯下腰从最脏最暗的角落里去寻找活路的人。
马权走大路,火舞十方走正门,大头走数据线,李国华走人脉,而包皮走的是阴影。
这个家伙不需要地图,不需要通行证,甚至不需要天上照下来的光。
他只需要一条足够窄的通道、一个没有探头的死角、和几个愿意为一点好处而闭嘴的人。
从C区到黑市,正常的路径需要穿过物资运输通道、绕开两个有持枪士兵把守的检查口、再通过一道需要刷卡的合金门。包皮找到了一条更短的路——
C区东侧尽头靠近通风管道的维修井,井盖的铁锁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人给撬开了,只挂着一截生锈的铁丝在做做样子。
此时包皮这个家伙正把铁丝拧开,并掀开井盖,悄悄咪咪的钻了进去。
维修井垂直向下大概三米,底部是一条废弃的排水管道,管道壁上有着用荧光涂料画的标记——
箭头、叉号、圆圈,是黑市的人给“活路”做的记号。
所有处于底层阴暗面的人都知道这些标记的含义:
沿箭头走是安全路线,画叉的是死路或者有哨点,圆圈代表着有“熟人”接应。
管道里的光线很昏暗,但包皮的瞳孔还是能迅速的去适应。
这个家伙正在沿着箭头标记走了大概有两百来米的样子,中间经过了三处用木板搭成的简易挡板——
挡板的后面是塌陷的管壁,能钻过去,但是只能侧着身体钻过去。
包皮的机械尾残根在狭窄的管壁间刮擦出了极其细微的声音,钩爪末端的金属在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留下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
每经过一处挡板,包皮就停下来仔细的去听一会儿,确认前面没有了脚步的声音才继续走下去。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被塑料布遮住的出口。
包皮掀开了塑料布,默默无声的钻了出去。
眼前是一个比C区更破败的空间——
这里是灯塔底层的“废弃层”,最早是灯塔建设时期的工棚区,后来被划为禁区,再后来被黑市给占据了。
层高不到三米,头顶上全是盘根错节的管线,有些管道还在渗水,滴答滴答的水滴落在了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汗味和某种草药被点燃后的甜腻混合气味。
几个用废旧铁皮和木板搭成的棚子歪歪斜斜地靠在了一起,棚子里亮着极暗的灯光——不是灯塔配给的那种很标准的灯带,是用废弃电池改装而成的低压灯泡,散发着昏黄微弱的灯光。
这就是黑市所有的全貌,一肮脏不堪,破败的景像。
一个在灯塔的官方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
巡逻队决对不会来这里,门禁的系统也覆盖不到这里,就连内务审查部的监控探头都只有几个已经坏掉的老旧型号挂在靠近入口的位置,现在是早就没有人去维护了。
灯塔知道黑市的存在,但只要黑市不越界,不对灯塔核心利益造成威胁,上面的人就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没有这种事出现过。
毕竟嘛黑市承担了一部分底层无法通过正规渠道而满足的需求——倒卖配给品、交换信息、伪造证件、雇人办事。
如果没有黑市,底层的压力会变得更大,反抗也会更多。
灯塔的高层是非常的深谙此道:
一个可以控制的黑市,比一个被压抑到爆发的底层要安全得很多。
这是一个真理,更是一个事实。
包皮穿过了几个棚子,径直往着最里面走去。
棚子里的摊主都认识包皮——这个瘦小的年轻人在过去的几天里已经用几笔小买卖在黑市里混了个脸熟。
他先是用从配给站领到的半包压缩饼干换了两枚贡献点的筹码,又用这两枚筹码从一个倒卖药品的瘸子那里买了一小瓶过期的抗生素药水,然后再用这瓶药水从维修工人的手里换了几截铜丝和一块磁铁。
这些东西在C区单元房里的大头手里能组装出一个简易的电磁脉冲发生器——
包皮不懂这些技术细节,但他知道大头需要什么东西。
“包皮。”一个蹲在角落里的老头冲他招了招手。
老头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块风干的树皮,皱得是已经看不出了年龄。
他穿着好几层破布缝成的衣服,脚边摆着一个小木盒,木盒里放着有几样东西:
一捆真假难辨的配给券、几枚打磨过的金属片、半包受潮的香烟。
“今天有什么货?”
包皮在老头的对面蹲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配给部门发放的脱水蔬菜,放在了地上。
脱水蔬菜的包装是军用级别的防水袋,在黑市里比压缩饼干还要抢手——
因为这玩意很轻便、热量也高、还能伪装成军用物资。
老头用枯瘦的手指捏了捏包装袋,然后用同样枯瘦的声音说:
“两包菜,我出四枚筹码。
或者——”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包皮,“或者你告诉我在哪个配给窗口领的,我出八枚。”
“筹码。”包皮说。
包皮这家伙不傻,相信他很聪明人也很机灵。
配给窗口的来源信息如果泄露出去,民政部一旦追查,顺着配给记录就能查到他、包皮的头上来。
多拿四枚筹码不值得冒这个险。
老头从脚边的木盒里数出四枚筹码递给了包皮。
筹码是黑市自己铸造的,材质是废旧金属,上面刻着极简单的花纹,面值不固定,
全看交易双方的信用。
包皮把筹码收进口袋,起身继续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