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马权的坚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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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深透了。
C区最后一盏还能亮的灯在走廊尽头闪了两下,终于暗了下去,就像一个人熬到极限,慢慢的终于合上了眼。
整片底层沉入一种极稠的黑暗,连风都像被冻住了。
只有灯塔上层那些永恒的灯光,隔着几十米合金与冰层,从通风口极窄的缝隙里漏下来,像一只只悬在半空中冰冷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
马权依然没有去睡。
他站在窗边,独臂撑着窗沿,额头抵在防爆玻璃上。
玻璃凉得像一块从冰层深处抠出来的石板,把他最后一点困意也压了下去。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自己也说不清。
只觉得屋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安静下来。
火舞把短刀搁在腿边,右膝用旧布缠着,睡得很浅。
十方盘坐在墙角,呼吸又轻又慢。
大头蜷在铁皮柜旁,手里还攥着半截铅笔。
包皮回到了18号房间,就没再过来。
阿昆靠在下铺最外侧,一只手垂在床沿,指节上有新磨出的薄茧。
小月睡在里侧,绿宝石从她指缝里露出一点极弱极弱的绿光,像一小片藏在黑暗里的春天。
马权就是在这时候感觉到了右眼里的剑纹又开始动了。
不是那种警觉式的急跳。
是一种极轻极缓的一颤,像有人在他右眼深处拨了一下弦。
马权微微的闭上了眼睛,黑暗里便浮起一个极模糊的影子。
灰绿色斗篷,瘦削的肩膀,站在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深处。
那个人没有回头,只把一只手搭在墙壁上。
墙上是一种很深的黑色,可她的手指白得发亮,像五根用雪搓成的枝条。
那影子极短地晃了一下,便散进更深的暗里。
而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落在脑子里,像一片极轻的雪落在水面上。
“小心……他们来了……”
此时马权突然间睁开了眼睛。
右眼剑纹还在跳,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深沉,像在数着从深处传来的脚步声。
他摸向胸口,把那枚金色母虫取出来放在掌心。
母虫很小,在黑暗中原本是看不清的。
可就在月光从通风口斜斜切进来那几秒里,它表面那些极古老极细密的纹路忽然亮了极轻极轻的一下。
不是光。
是比光更旧、更冷、更接近苏醒前那一下颤动的东西。
母虫在回应着马权的心事。
又或者说,在回应那个已经散去的影子…阿莲。
马权把母虫握进掌心。
那些纹路贴着他虎口上的旧伤,像把两个人的温度接到了一起。
他忽然联想到,阿莲留在这塔里的东西不止那道缝。
还有这只虫子。
还有女儿小雨。
还有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
他把手慢慢收紧,没有握死。
就像在握住一个还没凉透的嘱托。
身后传来了很轻的响动声。
马权没有回头就知道,是小月醒了。
小女孩赤着脚从床铺上溜下来,脚底踩在合金地面上,像两片极轻小的羽毛。
她走到马权的身边,仰起了童孩般的小脸。
月光正从通风口移过去,照在她光溜溜的头皮上,又落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
小女孩没有说话,只伸出小手,轻轻抓住马权独臂的衣角。
那衣角上还沾着白天巡逻带回来的灰,粗粝而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