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十方的坚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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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方还是那样,就像当初所见,如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如磐石一样坚硬,巍然不动。
和尚的选择就像他的性格,他什么地方都没有去。
军方来招人的那天,来了两拨。
第一拨是防卫队的征兵官,站在c区通道口,手里拿着一沓表格,喊得嗓子都哑了。
第二拨是科研派的助理,穿着白得发灰的外套,挨个门敲,说话轻声细语,像在劝人入教。
两拨人都找过十方。
十方坐在墙角,念珠在指间慢慢转着。
和尚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把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外,轻轻推了推,像在拂开一只落在膝盖上的苍蝇。
征兵官看了这个臭和尚一会儿,又把表格给收了回去,然后走了。
科研助理站在门口多停了几秒,目光在十方身上那条已经不再新的袈裟上扫了一遍,也走了。
马权当时不在,他去采点去了。
屋里只有小月趴在地上摆瓶盖,火舞在擦刀。
十方等那两人的脚步声完全消失在通道尽头,才睁开眼睛,把小月从地上抱起来,放在床铺上。
“小月,叔叔出去一趟。”和尚说。
小月仰着脸看着十方:“去哪里?”
“
小月伸出手,把绿宝石从口袋里掏出来,举到十方面前。
那点绿光在昏暗的屋里一闪一闪,像在说着什么话。
十方低头看了看,伸手在小月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没有接那颗宝石。
“你留着。”和尚说,“叔叔用不着。”
十方出门的时候,火舞看了和尚一眼。
十方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像是告诉火舞:
我去去就回。
下层平民区在c区再往下两层,几乎是灯塔最深的活人区域了。
再往下就是废弃的管道层、储水层,那些地方连灯都没有,只有渗水和不知什么时候会塌陷的支架。
十方走得不急不缓。
他的步幅比平时要小,每一步落下去都很轻,像是怕踩碎什么。
这是金刚之身给他留下的习惯,过载之后,他对地面传来的震动变得比一般人要更佳的敏感。
有时候和尚甚至觉得,自己能够感觉到整座塔的重量在往哪里下压。
下层的通道比和尚上次来的时候更暗了。
灯管十根里有七根不亮,剩下的三根也在闪,照得人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混着人的汗味、排泄物的酸臭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药味。
有人在咳嗽,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又像就在隔壁。
十方拐进了一条极窄的巷道。
两侧是用废铁皮和旧管线搭出来的棚屋,每一间都只有两三个平方,住着一家三四口人。
门用布帘挡着,帘子后面透出极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在帘子后翻了个身,床板吱嘎一声,像是随时会散架。
十方在一间棚屋前停下来。
这间棚屋的门帘已经破了半边,用一根旧电线绑着。
里面住着一个老人,两条腿都废了,靠着一个捡来的铁架子挪动。
十方三天前给他送过一壶水,五天前给他修过棚顶的铁皮。
老人听见脚步声,从帘子后面探出一张枯树皮一样的脸,浑浊的眼睛在暗处转了转,看清是十方后,嘴角咧开了一个极干极涩的笑容。
“和尚你来了。”老人说。
“今天换药了吗?”十方蹲下来。
老人的脚踝上有一处烂疮,是长期卧床压出来的。
十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从c区医务室门口捡来的废弃纱布,洗过、晒过、叠得整整齐齐。
老人把脚伸出来,脚踝上的疮口还在渗液,周围的皮肤黑紫发亮。
十方用纱布沾了清水,一点一点地擦。
动作很慢,轻得像在摸一层即将碎裂的薄冰。
老人咬着牙,没有哼。
擦完之后,十方又给他重新包上,把布包里的最后一小块干净的纱布塞进了老人的枕头
“明天我还会再来看您。”十方说。
老人没有接话,只是把头靠在墙上,眼睛半睁半闭。
十方起身时,听见老人极低极低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下浮上来的,轻得几乎进了墙里。
十方继续走着。
他先后去了三户人家。
第一户人家,和尚帮这一家人修好了从屋顶漏进来的裂缝,用一块旧铁皮和几根钉子把缺口封住。
第二户给一个病了很久的孩子喂了点水,那孩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肚子鼓着,四肢细得像竹竿。
第三户是个中年女人,丈夫在巡逻队里被打死了,她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床铺只有一床被子,全家挤在上面取暖。
十方做完这些事,直起身子时,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发抖。
金刚之身的裂缝在肩胛骨处隐隐发烫,像有人往里面灌了一勺热沙。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抗议。
今天用力过度了,那些旧伤在提醒着自己:
你不是铁打的,你只是比一般人贾能扛,仅此而已。
但十方依然没有停下来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