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三日阖军定议·庙算篇之西归策（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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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帐中赤旗诸将皆纷纷上前辩驳，两方争议核心骤然收拢，死死扣在一处——大军出潼关东归之后，究竟是否有余力接续推行江东、荆湘二策。

王大贵立于沙盘之侧，声线沉稳笃定，再申己论。

他直言我军年初挺进中原，亦是开局粮草拮据、家底单薄，全然依托以战养战，依托中原、鲁地富庶州县，一路转战、一路缴获，硬生生补齐全军供需，撑起整段战事。

此番西征归来，我军兵甲更精、战马更足、兵势更盛，只要顺利东出潼关、再入中原腹地，依旧可以复刻前番战法。

江北、豫地州县密布，粮储充盈，只要战局铺开，便能快速收取州县存粮，补足海量军需钱粮，转瞬填补西征耗尽的府库亏空。

是以西征耗空旧粮根本不足为惧，只要战机能握、战地富庶，便能就地补给、就地续战，江东、荆湘二策依旧可照常施行，毫无滞碍。

此番说辞一出，黑旗阵营当即齐齐反驳。

神一元再度出列，语气持重冷峻，直指要害。

年初入中原，彼时明廷围剿未成、中原各处防线空虚，我军才有辗转腾挪、收取粮秣的空隙。

而今我军千里西征、跨河转战，本就是疲师远归，再加家底透支、粮草见底。

以疲惫之卒、空乏之库再入中原，焉能复刻前番以战养战？

且战事从无必然缴获，一旦中原州县坚壁清野、明军扼守要道，征粮无着、补给接续不上，大军便会陷入进退两难的绝境。

根基已虚，再冒然开启东南战局，绝非拓土，乃是自陷危局。

双方各执道理，一论远期大势、一论眼前实弊，一来一往、层层辩驳，言辞铿锵、论据各足。

赤旗咬定战地可补、以战养战、无粮亦可再战；

黑旗死守家底耗尽、疲兵难战、无储不可轻动。

帐下诸将往复争辩良久，谁也无法说服对方，各有推演、各有依据，口舌之争终究无分胜负，整座帅府军议彻底陷入僵局，无法定论。

万般辩驳无果之下，众人皆知此事不再是派系政见之争，而是实打实需要粮草核算、损耗精算、战局推演的军务定数，绝非臆断可决。

众人目光尽数汇聚三司，再无一人出言争辩。

何重进见两派僵持不下、公论难定，当即起身，传令帐内众人静候核算结果。

随即携赵胜、李从治二都司，偕主簿苗苍，一同立于沙盘之侧，调取全军粮册、损耗账籍、转战里程、战地缴获预估、兵卒辅兵消耗细则。

众人当堂逐项核验、逐条推演、逐数抵扣，历时整整一个时辰，将「西征总损耗、东归行军耗粮、中原征粮浮动值、战后存余战力、开启江东荆湘二策最低门槛」全数精算敲定。

核算既毕，何重进独自整衣上前，面向帅案前的费书瑜躬身禀奏，将西归策整套方略全盘测算结果逐条呈报：

“禀大帅，西归之策逐项推演结果如下：

一、济南西进、晋南会师、蒲津渡河，三边募六万战兵、八万辅兵，胜算七成；

二、渭南分兵购马，凑齐河曲战骑四千、蒙古战骑四千、二等战马七千、重型挽马一千，胜算六成；

三、合围西安、占据潼关、扎根关中，变数极大，胜算仅三成；

四、若西安难下，全军自潼关安然东返中原，完整脱身胜算八成；

五、东归后再图江东、荆湘，局势最优可增两成胜算，最差则粮草耗尽无力起兵。

落差悬殊，全系明廷新任五省总制布防、坚壁清野之策而定，无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