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循迹而行,遇凌岳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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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片滑落的声音很轻,像是风碰了屋檐一下。陈霜儿没动,右手已按在行囊上,指节压住布包边缘。姜海侧身半步,背靠枯树,左手撑地,右脚微微前移,斧头横在胸前。
两人盯住那座塌了半边的哨所。屋顶缺角处露出灰白的天,几根断梁斜插下来,像被人生生掰开的骨头。草木围着屋子长了一圈,却都枯黄发黑,离得越近颜色越深,到了墙根几乎成了炭灰。没有虫鸣,也没有风穿过缝隙的哨音。
魔器在布包里跳了一下,又一下,频率变快了。
陈霜儿慢慢拉开行囊口,取出布包,解开一角。血珠亮着,不是之前那种微光,而是从内里透出猩红,像烧热的铁块刚浸入冷水时冒出的那一瞬火星。她抬手,将布包悬空,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血珠的亮度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当正对哨所后方时,光芒最盛。
“不是这屋子。”她低声说。
姜海顺着她视线往后看。哨所背后是一面石坡,坡上藤蔓缠绕,层层叠叠盖住了岩壁。他眯起眼,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拨开一丛枯藤——底下石头露出来,表面刻着一道符纹,线条歪斜,末尾断裂,像是写到一半被人强行中断。
“这纹……”他皱眉,“和禁地外围的守界符有点像。”
“但反了。”陈霜儿走过来,指尖虚划那道纹路。原本该由下往上勾起的一笔,这里是倒着压下来的,弧度也扭曲,像是模仿者照着拓本反过来描。
她收回手,看向姜海:“你劈开看看。”
姜海点头,退后半步,抡起斧头砸向藤蔓密集处。木柄震得掌心发麻,可藤蔓只是晃了晃,并未断裂。他再加力,连劈三下,终于听到“咔”的一声,一根主藤应声而断。断口处流出暗绿色汁液,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嗤”声,泥土立刻冒起白烟。
陈霜儿抽出寒冥剑,剑尖轻点地面,顺着白烟蔓延的方向划了一道。剑锋过处,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被划破。她闭眼片刻,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左侧一块半埋土中的巨石上。
“那里。”
那石头看着普通,表面覆满青苔,可寒冥剑指向它时,剑身结出一层薄霜,霜花缓缓流动,聚成一条线,直指石缝深处。
两人合力推石。起初纹丝不动,姜海低喝一声,全身筋骨作响,脚下泥土龟裂,巨石终于松动,轰然滚向一侧。后面现出一道窄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裂缝内漆黑,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铁锈混着腐叶的味道。
陈霜儿把魔器重新裹好塞进行囊,抽出寒冥剑走在前面。姜海紧随其后,手中斧头换到左手,右手摸出一把粗盐撒进缝隙——这是采药人防瘴气的老法子,若有毒雾,盐粒会瞬间变黑。
盐粒落地无事。
他们一前一后钻进谷道。
里面比想象中宽敞。两侧石壁光滑,明显有人工修整痕迹,墙上每隔一段就嵌着一块黯淡的夜光石,虽已失辉,仍能勉强辨路。地面铺着青砖,碎了几块,裂缝里钻出些细弱的白茎植物,叶片呈锯齿状,触之冰冷。
走约百步,通道忽然开阔,眼前出现一片圆形空地。中央是一座三阶石台,台上立着残破祭坛,四角各插一根断裂的旗杆,幡布早烂尽,只剩铁钩挂着半截绳头。祭坛表面布满裂痕,中心凹陷处积着一洼黑水,水面平静如镜。
陈霜儿停步。
她站在谷道出口,距祭坛十步远。左手握剑,右手伸入行囊,再次握住魔器布包。这一次,她没解开,只是隔着布感受它的搏动。
一下,一下,稳而持续。
与她的呼吸不同频,却和远处某人的节奏一致。
她抬头。
祭坛高处站着一个人。
灰袍,束发,腰佩玉牌,是玄霄宗执事的标准装束。但他袖口绣的云纹是反的,左袖朝上翻卷,露出内衬一道黑边,像是特意翻出来给人看的标记。
他站在那里,没有回头,也没有动。黑雾从他脚下升起,贴着地面蔓延,却不散开,也不靠近四周,只在他身周三尺内盘旋,像一道无声的屏障。
陈霜儿没拔剑。
姜海低声道:“他不怕我们?”
话音落下那一刻,那人缓缓转过头。
脸很年轻,约莫二十出头,眉眼端正,若在宗门路上遇见,只会当他是哪个殿的勤勉弟子。可他的眼神不对——平静得过分,像是早已知道他们会来,甚至等了很久。
他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种极细微的抽动,像刀刃在鞘中轻轻震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陈霜儿。
空气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