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2章 终于可以去玩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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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稚童，便能看透勋贵与藩镇的牵扯？

他挥了挥手：“知道了下去吧，继续盯着不许惊扰到他。”

“臣遵旨。”刘尧躬身退下，殿内重归寂静。

便在此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御前太监躬身入内，尖着嗓子道：“太子殿下，陛下有旨，召您往养心殿独对。”

李承业心中微动，立刻整理衣袍跟着太监出宫。

此时，窗外雪已停，宫道上积了薄雪踩上去沙沙作响。

养心殿亮着暖黄的灯火，远远望去像浮在夜色里的一团暖光。

进了内殿，御前内侍都退在廊下，殿内只剩李嗣炎一人，他穿着一件暗纹常袍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捏着一卷地方志，瞧着倒比白日里随和了许多。

“儿臣参见父皇。”李承业躬身行礼。

“起来吧，坐。”李嗣炎搁了书卷，指了指榻边的椅子，

“深夜叫你过来，不说朝事，只说家事。”

他看着那张与自己年轻时七分相似的面孔，一转眼三十年春秋，承业已经是一位朝堂内外，尽皆交口称赞的继承者。

“明日你便登基了，四海疆域看着大内里牵扯也多，你几个弟弟各守一方藩土，远隔重洋平日里照拂不到，继位之后，多体恤他们些，兄弟和睦宗室才安，天下才稳。”

李承业垂手听着，心里却清楚得很——中央与海外诸藩利字当前，哪有长久的和睦，父皇这话，不过是为君为父的嘱托。

他心念一动想到儿子的那些话，顺势躬身道：“父皇教训的是，儿臣近日翻开国档册，见父皇当年定鼎天下之时，曾许开国勋贵拓封海外。

如今天下太平，这些元老旧臣久居中枢，盘根错节，日久恐生事端。”

“儿臣想请父皇下一道旨意，将开国勋贵后裔分批徙往各藩封地戍边。

一则全了他们功臣世家的功名，远离朝堂纷争得以善终；二则充实海外藩土，助诸弟镇戍疆界。

三则朝堂也能腾出位置，给新晋功臣施展拳脚，也免得日后君臣相疑，落得屠戮功臣的名声。”

李嗣炎闻言，忽然低笑了一声，毫不在意道：“你倒是想得周全，此事你既有思量，登基后自可相机行事，不必事事问朕。”

说罢他靠回软枕上，语气里带了几分真切的倦意：“朕自起兵到定鼎登基，再守这三十四年江山，栉风沐雨半生，也确实累了。”

李承业忙道：“父皇龙体康健，春秋正盛，新朝初立，百事待举，儿臣稚嫩，还需父皇坐镇朝堂，为儿臣兜底。”

“胡闹。”李嗣炎斜睨了他一眼，语气戏谑，“天底下哪有百年太子？”

李承业一怔，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父皇五十有七岁，可面上瞧着不过四十许人，眉目锐利身姿挺拔，连鬓角都不见半根白丝。

坊间早有传言，说陛下是天人之姿，寿数远超常人。

往日只当是谀辞，今日听了这话，才知父皇自己心里透亮。

自己今年已三十有九，就算再勤政三十年，怕是也熬不到父皇百年那一天。

这皇位接得是风光，可头顶永远悬着一尊太上皇，万般念头在心底转了一圈，终究压了下去。

李承业站起身，郑重躬身：“儿臣……遵旨，明日定当敬承大统，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天下苍生。”

见他应得干脆，李嗣炎眼底的沉郁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松快下来，像是卸下了压在肩上的千斤重担。

他撑着榻沿坐直些，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轻快：“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接下来我就可以去其他地方玩……咳咳……”

李嗣炎板着脸改口道：“接下来，朕便巡幸天下州府，看看各地风土民情，瞧瞧前人留下的风物胜迹。”

太子低着头强压着唇角上的弧度，“儿臣即刻命人安排扈从仪仗，保父皇巡幸途中安稳无虞。”

窗外雪光映着窗棂，漏进几分微亮，映着两代帝王的身影。

明日天明，便是改元换代的新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