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火焚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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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比尔斯克高台要塞的核心炮堡,坐落在台地正中的最高处。
墙身以三尺厚青砖包砌夯土,厚得能扛住寻常开花弹的直击,顶上架着两门三千斤重的守城巨炮,黑沉沉的炮口直直对着东岸三道壕方向。
炮堡内部开阔,借着南北两处了望口透进来的天光,能看见墙上悬着大幅布防图,当中摆着半人高的沙盘。
周遭站着的步军参领、炮队管带、粮秣主事等七八名将领,皆是满身征尘神色肃杀。
费扬古立在沙盘前,东岸三道壕溃败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西岸整饬溃兵,当夜便带着亲军渡河登台,收拢退下来的满蒙汉残部。
之后又强征了,台地后备的斯拉夫丁壮,七拼八凑竟也聚起近十五万人马,顺着高台地势层层布防。
山腹里的避炮坑道又往深里掏了两丈,粮囤、火药库尽数挪进地下洞库,炮位外侧都加了五尺厚的覆土护墙。
在他看来唐军纵有新型重炮,也只能剥了表层的夯土,要啃进台地核心就得拿人命一层层往上填。
“唐军昨日占了渡口,前锋已抵三道壕旧址。”
炮队管带赫成额沉声道,“但他们的重型攻城炮要搬过三道壕,架到坡腰至少还得三日。
这三日里,咱们把前沿壁垒再加厚五尺,每座暗堡增两门小炮,他敢仰攻就得横着回去一半人。”
粮秣主事跟着点头:“台地存粮够吃四个月,地下窖藏也封好了,他唐军有炮咱们有土有洞,耗上三五个月都熬得住。”
副都统赫尔多姆扫过众人,补充道:“末将已传令各营,每队抽三成丁壮昼夜轮修工事,伤兵也编了搬运队,土袋、木料管够。
督战队悉数派到前沿,敢有退后者,就地正法。”
费扬古抬眼扫过众人,带着久经战阵的杀伐气:“诸位记住,这高台不是东岸一冲就垮的三道壕,他大唐能拿人命填开三道壕,到了这儿就得让他看看,到底能流多少血。”
他抬手往沙盘上重重一按,“传令下去,各营严阵以待,山腹粮囤、火药库加派双岗,不许有半分差池,等他唐军爬到半坡,再让他们尝尝滚石的厉害。”
众将齐声应诺,正待散去回营,忽听得北了望口处的哨兵,一声惊呼:“大帅!天上!天上有东西!”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转头望向了望口。
费扬古几步跨到墙边,顺着哨兵颤抖的手指望去。
只见远处晴空之上,几个白点正缓缓往这边飘来,初看像几只盘旋的白色大鸟,可随着越飞越近,便显出硕大无朋的轮廓。
通体雪白,浮在半空,不借羽翼风力,便能稳稳当当悬在天上,竟比军中最大的营帐还要大上数倍。
“拿千里镜来。”费扬古沉声道。
亲兵连忙递过黄铜裹皮的千里镜,费扬古举到眼前,凝神望去。
镜筒里,那白色巨物渐渐清晰——上方是鼓鼓囊囊的气囊,下方悬着狭长的木舱,舱侧开着小窗,囊体下还垂着数根绳索。
模样像极了之前探马禀报的唐军侦查气球,可体量却大了何止十倍。
一艘、两艘……他数了数,足足六艘,排成一字长蛇阵,正朝着台地方向缓缓压来。
他心里猛地一沉,唐军的侦查气球他见过,飞得高体量小,顶多载两个人望个军情。
可这等巨型浮空之物,拖着那么大的舱体,岂能只是用来侦查的?
“不好!”
费扬古猛地放下千里镜,厉声喝道,“传令各营!即刻进入避炮坑道!所有兵丁不准在外逗留!快!”
可已经晚了,那六艘白色巨物看似缓慢,实则极快,说话间便已掠过台地上空,悬在了千余米的高处。
偌大的阴影投下来,盖住了小半座炮台,连炮堡里的光线都暗了一截。
整个台地的清军都惊动了,守兵们从炮位坑道、营房里钻出来,仰着脖子往天上看,人人脸上都是惊愕与茫然。
一个满族老卒用满语,嘟囔了一句什么,旁边的人听不懂,只看他脸色发白攥着刀柄的手都在抖。
“腾格里!是天神!”一个蒙古兵指着天上喊道。
“妖术!唐军使了妖术!”汉军旗的炮手声音发颤。
斯拉夫民夫划了个十字,嘴里咕哝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还有人扑通跪倒,冲着天上磕头,念叨着佛号、长生天、各路神仙,乱糟糟响成一片。
各营头目喝骂着弹压,挥刀把兵卒往坑道里赶:“滚进去!看什么看!”
可兵丁们你推我挤,都争着抬头看稀奇,哪里弹压得住。
...........
九天之上,领艇舱内。
林钺扶着舱壁的观测口,低头望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台地要塞。
夯土壁垒层层叠叠,像一道道土黄色的伤疤星罗棋布,蚂蚁似的兵卒四散奔走,都仰着头往天上望。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投弹管带道:“距离预定投弹点还有半里,各艇保持间距,听我号令。”
这六艘重型浮空战艇,气囊以厚帆布浸桐油缝制,内充氢气,下方吊舱分作三层。
下层是投弹舱,前后设六个投弹口,弹药沿着舱壁码得整整齐齐。
中层是操舵与观测舱,几名舵手拉着粗绳调整气囊姿态;上层是气阀控制室,管着气囊的升降与气压。
舱内没什么机巧机关,全靠人力操持,连测算落点,都是投弹手凭着多年操炮的经验,看风向算高度。
弹药分作两种,形制都与地面的开花弹相仿。
一种是爆裂弹,生铁外壳内装黑火药与碎铁片,引信落地触发,炸开后霰弹四溅,专杀暴露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