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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5章 太上皇出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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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型的靖远号炮舰贴在侧翼,两舰构成整个编队的火力核心。

前哨位置飘着飞渡号远洋通报舰,排水量1200吨,铁胁木壳包熟铁,配四门90毫米轻型后装炮,胜在航速快、煤烟淡,专门负责前出了望、探查暗礁、往来传令。

队尾远远坠着广济号远洋补给舰,排水量3000吨,舱里塞满燃煤、淡水、干粮、备用弹药与船用备件。

它能撑着整支分舰队,在海上连续巡航五十天不靠港,一路护到南洋乃至往西跨洋都够用。

舰桥之上,郑明远手里攥着单筒望远镜,目光死死锁着港口方向,那道刚升起来的烟柱。

身边的参将凑过来,禀道:“军门,天宫号动了,走的是南洋正班航线,航速约九节,咱们现在要不要起舵跟上?”

“急什么。”郑明远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团。

“等它驶过乌礁洋,彻底进了外洋主航道再跟。陛下的密旨忘了?只护驾不露面,不许惊扰太上皇,真要是被老爷子发现咱们跟在屁股后头,当场就得掉头回定海,到时候你我担待得起?”

他指尖敲了敲舰桥的铁栏杆,声线沉得像海底的礁:“传令下去,全舰生火备航,保持三十里目视距离,盯紧烟柱。日间仅用旗语传令,非遇生死急情不得击信号炮;夜间全舰灯火管制,除了望哨外一律灭灯。

寻常风浪一概不许动,只有遇上海匪劫船、触礁漏水这种要命的事,再全速上前处置。”

“是!”参将躬身领命。

四艘船依旧静静伏在雾里,没鸣笛,没打旗语,连锅炉气压都压到最低。

直到天宫号的烟柱飘远,彻底融进了外洋的天色里,舰队才缓缓动了起来,像四头蛰伏的巨兽,不远不近,不声不响地坠了上去。

...........

彰武七年,秋。

天宫号正破开深蓝洋面,朝西南缓缓而行。

这艘远洋巨轮取“天上宫阙”为名,是大唐远东航线顶体面的蒸汽客货轮。

铁胁木壳外镶熟铁护甲,明轮搅得碎雪翻飞,船舷两侧扯着半幅辅助白帆,稳稳压着浪头。

整船便是一座浮在海上的等级城池,上下泾渭分明。

顶层头等舱地界,散步甲板铺着锃亮的柚木,黄铜雕花栏杆擦得能照见人影,沿途列着藤编躺椅与南洋三角梅盆栽。

往里的观景沙龙、宴会厅皆以紫檀花梨为架,壁嵌西洋彩绘玻璃,连茶具都是景德镇内窑贡品,专供权贵宴饮闲游。

再往下两层便是普通客舱,舱室狭仄拥挤,闷热里混着汗味与霉味。

通往上层的梯道口全站着精壮守卫,舱门落锁,严禁底层乘客踏足半步,生怕冲撞了上面的贵人。

顶层遮阳棚下,李嗣炎凭栏而坐。

执掌权柄数十年,这是他生平第一次乘远洋海船。

看惯了紫禁城的宫墙瓦檐、太液池的一汪静水,此刻抬眼便是漫无边际的汪洋,蓝得与长天熔成一片,咸湿海风扑在脸上,连胸中积年的沉郁都散了几分。

他手里攥着一杆海钓竿,重铅坠带着鱼线直沉十余丈深的海水里。

海钓与御园湖钓全然是两回事,水深流急,鱼力沉猛,竿梢微微一颤,那股顺着竿身传上来的活泛力道,比池子里温驯的锦鲤有意思得多。

太子李崇安立在身侧,替他盯着线轮的松紧;昭宁公主李舒瑶蹲在旁边,捧着盛鱼饵的银盘,睁着眼睛往海面瞅。

朴不成弓着腰站在几步外,身后跟着四名精悍护卫,手按腰刀,目光扫过四周,半步不敢懈怠。

锦衣卫女千户谢银萍立在公主侧后方,脊背挺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如隼,是明面上护卫公主的第一重屏障。

没半刻钟,天色忽然沉了下来。

远处天边先滚过墨色乌云,紧跟着风势陡涨,船身猛地一晃,甲板上的铜盘叮铃乱响。

浪头越掀越高,狠狠撞在船舷上,溅起的水花直扑到栏杆边。

天宫号船体坚固,这般风暴尚不足以伤筋动骨,可来回颠簸之下,晕船的人便遭了罪。

李舒瑶本来还趴着栏杆看浪,晃了没几下脸就白了,嘴唇失了血色捂着胸口蹙起眉,身子软得站不住。

“太上皇,公主晕船得厉害。”谢银萍连忙上前半步稳稳架住公主胳膊,声音沉朗不带半分慌乱。

李嗣炎偏头扫了一眼,见孙女额角沁着冷汗,当即摆了摆手:“你带她回舱歇着,躺平就缓过来了。”

“卑职遵命。”谢银萍沉声应下,半扶半护着李舒瑶,步伐稳得不受船身颠簸半分影响,缓步走下甲板,往头等舱卧房去了。

李嗣炎望着舷外翻涌的浪涛,指尖轻轻叩着栏杆。

远洋之上,海匪、暗算都算不得首患,真正无常夺命的,是这说变就变的海洋天威。

心念微动,意识里唤出系统面板,指尖虚虚落向其中一格——“安澜光环”。

半盏茶的功夫都不到。

呼啸的狂风像是被凭空掐断了喉咙,翻涌的浪头骤然平复,墨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退散,金灿灿的阳光重新洒落,照得海面碎金万点。

方圆三十里内,风停雨歇,海晏河清。

而再往外围,依旧是黑云压城,暴雨倾盆,巨浪滔天,像一圈漆黑的巨环,把天宫号所在的这片海域牢牢圈在当中。

船行此处竟如置身风暴之眼,独得一方安宁。

李嗣炎仿佛对这天地异象浑然未觉,重新握稳钓竿,慢悠悠收了半寸线,继续钓他的海鱼。

三十里外,振远号舰桥之上,郑明远正死死攥着扶手,脚下甲板倾斜得厉害。

整支分舰队正撞在风暴核心,浪头砸在舰桥上,哗哗地往下灌。

水手们嘶吼着收帆稳舵,锅炉气压压到最低,船身在风浪里左摇右晃,连站稳都难。

忽然了望哨扯着嗓子大喊:“军门!前方海面上!天晴了!”

郑明远猛地抬头,抄起单筒望远镜望过去。

就见三十里外的洋面上,赫然浮着一片晴光。

风平浪静,日影灿灿,天宫号的煤烟直直升上天际,稳得像钉在了海面上。

那片光亮之外,依旧是狂风恶浪、黑云翻涌,界限分明得像是被人用巨笔,硬生生画出来的。

他心头猛地一震,一股寒意顺着后脊爬上来。

但他终究是久历军旅,只错愕了一瞬便压下满腹惊骇,沉声下令:“保持三十里距离!不许靠前半步!继续盯紧了!”

“是!”

四艘战舰依旧在风浪里颠簸起伏,遥遥吊着那片晴光里的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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