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边界的选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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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的车停在边界前。不是他主动停的，是车自己停的——“双子神座”的前轮刚好压在边界线上，不前不后，不偏不倚。这辆车比任何仪器都精准，因为它不是用轮胎在感知边界，是用“羁绊”。再往前一寸，林渊的“存在”就会从“有”变成“没有”。车知道，所以它停了。

林枫没有催它。他松开油门，双脚撑地——如果这里有地的话——转头看向身后的林渊。

林渊也在看那道边界。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终于到了”的释然。一百万年的等待，就为了这一刻。不是“出去”，而是“到这里”。这里就够了。

“弟弟，”林渊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把我放在这里吧。我该走了。”

林枫没动。“你说什么？”

“我说，把我放在这里。你回去。”

林枫沉默了片刻。“我不会丢下你。”

林渊苦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倔”的无奈。“你不丢下我，你就回不去。这里有我，就够了。”

林枫转过头，面对那道边界。边界的这边是“存在”——有光，有声音，有温度，有他和林渊。边界的那边是“不存在”——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任何东西。连“没有”这个词都不适用，因为“没有”至少还是一个概念。那边连概念都没有。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很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的笑。

“哥，你记得小时候你教我骑车吗？”

林渊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林枫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但他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一天——不是赢下比赛的那天，不是站上领奖台的那天，而是弟弟第一次骑上机车的那天。六岁的林枫，腿够不着地，坐在车座上像一只骑在大象身上的老鼠。林渊在后面扶着车座，一边跑一边喊“别看脚下，看前面”。林枫说“前面有什么？”他说“前面有路”。林枫说“路在哪儿？”他说“你骑过去，就有了”。

“记得。”林渊说。

林枫从后视镜里看着他——如果这辆车有后视镜的话。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虚无中战斗了六个宇宙的人。

“你总说‘别回头，看前面’。”

“对。”

“那这次，你别回头。”

林渊愣住。

“我带你，看前面。”

林枫转回头，面对那道边界。他的双手握住车把，手指扣紧，指节发白。他的脚踩下启动踏板，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不是“双子神座”的引擎，是“疯魔”的引擎。是那个前世在地下赛车场上无人能敌的、被称为“疯魔”的车手的引擎。它在说：我还没老。

林枫拧动油门。

机车冲向边界。

林渊的反应比林枫预想的快得多。他猛地抓住林枫的肩膀，手指用力到几乎嵌进肉里。“你疯了？！你会消失的！”

林枫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带着一种“你才知道？”的笑意。

“那就一起消失。反正，我们兄弟俩，还没一起跑过。”

林渊愣住了。他的手指僵在林枫的肩膀上，力道从“抓住”变成了“搭着”。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不是计算，不是权衡，不是分析利弊，而是在处理一个他从未处理过的概念。“一起”。一百万年来，他一直在等“弟弟来”。他从来没有想过“和弟弟一起”。他以为自己只需要等到林枫，看他一眼，说一句“你长大了”，然后就够了。但现在林枫在说：不够。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