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抉择与托付（1 / 2）

昆仑墟，灵源洞深处。

苏清鸢盘膝坐在氤氲的灵液之畔，那株由灵气和本源法则凝聚的巨树虚影，投下柔和的光辉，滋养着她的身心。距离“地脉迷锁”一战，已过去三日。这三日，她除了必要的调息恢复，几乎将所有时间都用来巩固暴涨的修为，消化与强敌生死搏杀获得的感悟，以及更深层次地沟通“地心”与墟内地脉。

玉衡子、开阳、瑶光也未曾闲着。他们一方面加强了墟内各处警戒与防护阵法的巡查维护，尤其是入口“星门”的稳固；另一方面，则通过某些极为隐秘古老的渠道，尝试联系其他可能尚存的、散落各地的“地灵”支脉或上古盟友，通报“湮灭之瞳”的威胁与昆仑墟的现状，寻求可能的支援与联合。但收效甚微，岁月流逝，沧海桑田，许多传承早已断绝，联络方式也大多失效，仅得到几处微弱的、语焉不详的回应，无法提供实质帮助。

这一日，苏清鸢结束一轮深度冥想，缓缓睁开双眸。眼中暗金光芒流转，比之三日前更加内敛深邃，气息也愈发沉稳厚重，仿佛与这片古老的圣地更加契合。她能感觉到，自己对“地灵祖炁”和“地心”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层。更重要的是，通过之前与“湮灭之瞳”强者的生死搏杀，她对力量的运用，对敌我形势的判断，对“地灵”之力攻防转换的理解，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如果说之前获得传承是“得到”了力量，那么现在，她才真正开始“掌握”和“驾驭”这份力量。

“苏小友，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玉衡子的声音在洞外响起，随即，老者的身影出现在洞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前辈过誉了，侥幸有所领悟。”苏清鸢起身，恭敬行礼。她看出玉衡子有心事，直接问道：“前辈，可是联络外界有消息了？还是……墟外又有异动？”

玉衡子轻轻叹了口气，走入洞中，在苏清鸢对面一块温润的玉石上坐下。“联络之事，暂且不提，收效甚微，远水难解近渴。倒是墟外……”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凝重，“根据‘星门’监控和地脉感应的反馈，自‘地脉迷锁’一战之后，外围区域的能量扰动虽然暂时平息，但……整个昆仑山脉，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地脉波动，却似乎进入了某种更加活跃、甚至……‘焦躁’的状态。”

“焦躁？”苏清鸢眉头微蹙。

“不错。”玉衡子点头，“仿佛平静的湖面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诸多地脉节点，尤其是那些靠近已知‘归墟裂隙’或历史上发生过大规模地变、战争的区域，能量活跃度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常提升。虽然幅度不大，但范围极广，且趋势一致。这很不正常，像是……某种大范围、深层的地脉‘共振’或‘连锁反应’的前兆。”

苏清鸢心中一沉。地脉异常活跃，范围极广……这让她立刻联想到了“九星镇封大阵”。这个覆盖了整个华夏、乃至更大范围的古老封印网络，其根基便是地脉。地脉异常，意味着大阵的稳定性正在受到某种未知力量的干扰或冲击！

“前辈，这与‘湮灭之瞳’有关吗？还是……‘归墟’自身出现了什么变化？”苏清鸢问道。

“目前难以断定。”玉衡子摇头，“‘湮灭之瞳’虽然诡异强大，但以他们目前展现的力量，想要引发如此大范围、深层的地脉异动，恐怕力有未逮。除非……他们掌握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能够撬动地脉根本的邪法或器物。又或者，是他们背后的、信奉的那个‘湮灭之核’，因某种原因，活跃度增加了，间接影响了与其相连的‘归墟’裂隙和地脉网络。”

他看向苏清鸢，目光深邃：“还有一种可能……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苏清鸢一怔。

“你身负完整‘地灵’传承，执掌‘地心’，又得‘建木祖炁’洗礼，某种意义上，你已经成为了‘地灵’一脉在世间的‘显化’与‘象征’。你的存在，你的成长，你与地脉的每一次深度共鸣，都可能对地脉网络产生微妙的影响。尤其是，你近期在‘魔鬼城’获得祖炁，在‘地脉迷锁’击杀强敌，展露锋芒……这些，或许在冥冥中，也‘激活’或‘刺激’了某些沉寂已久的地脉感应，或者……惊动了某些隐藏在更深处的、对‘地灵’之力敏感的存在。”

苏清鸢沉默。玉衡子的推测不无道理。力量与责任相伴，她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也必然要承受相应的因果和关注。只是，这关注未必都是善意的。

“前辈，依您之见，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苏清鸢问。

玉衡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昆仑墟暂时无虞，‘星门’稳固，墟内地脉平稳。但外界局势，已非我等固守一隅所能掌控。‘湮灭之瞳’阴谋败露，必不甘心，定会卷土重来，且手段可能更加酷烈诡谲。地脉异动，隐患重重，若不查明根源，加以疏导或遏制，恐酿成大祸。”

他看向苏清鸢，眼中充满了期许与托付：“苏小友，老朽有一不情之请。”

“前辈请讲。”苏清鸢正色道。

“我希望……你能离开昆仑墟。”玉衡子语出惊人。

苏清鸢和一旁静静聆听的陆时衍（他也在调息，此时醒来）都是一愣。

“离开？”苏清鸢不解。

“不错，离开。”玉衡子点头，目光坚定，“昆仑墟虽为圣地，但终究偏安一隅，与外界联系有限。而你，身负‘地灵’传承，执掌‘地心’，是如今世间，最有可能、也最有责任去厘清地脉异动根源，阻止‘湮灭之瞳’更大阴谋，甚至……寻找彻底解决‘归墟’隐患方法的人。留在这里，固然安全，却无异于画地为牢。你需要走出去，去接触、去调查、去应对外界的风云变幻。”

“可是前辈，我若离开，昆仑墟的安危……”苏清鸢担忧道。

“无妨。”玉衡子摆了摆手，“经此一役，‘湮灭之瞳’短期内应不敢再轻易进犯昆仑墟。即便有变，墟内阵法与我等尚在，足以支撑。况且，你离开，未必是坏事。你在外活动，吸引‘湮灭之瞳’的注意，反而能为昆仑墟减轻压力。真正的守护，并非一味固守，而是主动出击，消除威胁的根源。”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你要寻找其他流散的‘封界石’，要追查‘湮灭之瞳’的巢穴和计划，要探查地脉异动的真相，甚至……要寻找你母亲顾晚棠的最终下落，这些，都需要你在广阔的天地间行走，去经历，去发现。昆仑墟能为你提供的助力，终究有限。真正的舞台，在外面的世界。”

苏清鸢陷入了沉思。玉衡子的话，句句在理。她确实不能永远待在昆仑墟这个“保险箱”里。传承和责任，要求她必须走出去，直面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