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远征的序章 机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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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清晨,六点十七分。
天刚蒙蒙亮,整座城市还在沉睡。昨夜的狂欢已经散场,街道上只有零星几辆清洁车在作业,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酒店房间里,林见星睁开了眼睛。
他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大脑异常清醒。这是一种在长期职业训练中形成的本能——无论多么疲惫,身体总能在需要的时候醒来。
他从床上坐起,看向床头柜。
那封信还在那里,白色的信封在昏暗的晨光中泛着微光。他拿起来,在手中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放进了连帽衫的内袋。
然后他起身,开始最后的准备。
行李箱已经收拾好了,只有最简单的必需品: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护照,钱包,手机充电器。他打开手机,屏幕亮起时弹出了一条新闻推送:
“星耀战队深夜召开紧急会议,疑似对总决赛结果存在异议”
林见星的手指顿了顿,点开了新闻。
报道很短,只有几行字:“昨日深夜,刚刚夺得《星海纪元》S13全球总冠军的星耀战队在柏林下榻酒店召开紧急会议,所有队员及教练组均出席。据知情人士透露,会议内容涉及总决赛第五局的技术细节审查。联盟官方尚未对此作出回应。”
“赢了还这么多事?”
“该不会是想把奖杯让给Phoenix吧?”
“顾夜寒是不是疯了?”
“心疼Phoenix,明明打得那么好……”
“电竞不需要圣母,赢了就是赢了!”
林见星关掉了新闻。
他知道顾夜寒会做什么——那个人昨夜在车上说的话不是安慰,而是认真的承诺。如果调查证明比赛有问题,他真的会放弃冠军。
这种决绝,让林见星的心情复杂难言。
一方面,他需要这个真相。那个卡顿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深处,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尖锐的疼痛。他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是因为场外因素,更不能接受顾夜寒的胜利建立在污点之上。
但另一方面,他又害怕这个真相。
如果查实了,怎么办?重赛?归还奖杯?那星耀这一年来的努力算什么?陆辰飞的坚持算什么?夏明轩的眼泪算什么?苏沐的付出算什么?
还有顾夜寒……他的职业生涯,他的名声,他刚刚与家族决裂后仅剩的立足之地,都会因为这个决定而毁于一旦。
林见星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清晨的柏林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远处的电视塔若隐若现。街道上开始有车辆驶过,这座城市正在慢慢苏醒。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对于他来说,昨天已经结束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六点三十五分。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多小时,但去机场需要时间,值机需要时间,还有可能再次遇到秦墨的人——他必须提前出发。
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东西。然后他提起行李箱,走到门边。
在开门前,他停顿了一下。
隔壁就是顾夜寒的房间。此刻那个人可能还在睡,可能已经醒了,可能在查资料,可能在开远程会议。他们之间只隔着一堵墙,二十厘米厚的石膏板和隔音材料,却仿佛隔着整个银河。
林见星的手放在门把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他想起了很多画面:一年前在星耀基地,顾夜寒手把手教他补刀的画面;在顶楼天台,顾夜寒为他戴上戒指的画面;昨夜在车上,顾夜寒说“我会放弃冠军”的画面。
还有那个卡顿,那个握手,那个平静却痛彻心扉的“恭喜夺冠”。
最终,他还是转动了门把。
门开了。
走廊里很安静,厚厚的地毯吸收了所有声音。他拉着行李箱,尽量轻地走向电梯。经过顾夜寒的房门时,他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
房门紧闭,门缝下没有灯光透出。
也许真的还在睡。
林见星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电梯来得很快。他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走廊的景象被一点点切割,最后完全消失。
电梯下行。
数字从“12”跳到“11”,再到“10”……
林见星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再见了,柏林。
再见了,总决赛。
再见了,顾夜寒。
——
酒店大堂,清晨六点四十分。
前台只有一个值班的工作人员,正在低头看手机。林见星拉着行李箱走过时,工作人员抬起头,认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
门外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柏林九月底的清晨已经有了寒意,林见星拉高了连帽衫的帽子,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泰格尔机场,”他用英语说。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大叔,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用带着口音的英语问:“这么早的航班?”
“嗯。”
“工作还是旅行?”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算是旅行吧。”
“去哪儿?”
“冰岛。”
司机吹了声口哨:“好地方。不过这个季节去,有点冷了。去看极光?”
“也许。”
车子驶上清晨空旷的街道。柏林在晨曦中渐渐显露出轮廓,哥特式教堂的尖顶,现代建筑的玻璃幕墙,公园里已经开始泛黄的树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都在提醒林见星,一周前他来到这里时,心里还怀着某种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与顾夜寒在顶峰相见?期待用一个冠军证明自己?期待所有的误会都能在胜利的荣耀中消融?
现在想来,那些期待都太天真了。
现实永远比想象更复杂,更残酷。
车子经过体育场时,林见星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那座巨大的建筑在晨光中沉默着,入口处的旗帜已经撤下,只有冠军海报还贴在那里——星耀战队的五名队员和顾夜寒的合影,每个人都笑得灿烂。
海报下方,有几个粉丝正在拍照。她们穿着星耀的队服,举着应援牌,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林见星移开了视线。
车子继续向前,将体育场甩在身后。那些欢呼,那些掌声,那些金色的雨,都留在了昨天。
“你是那个电竞选手吧?”司机突然说。
林见星愣了一下。
“我儿子昨天看了比赛,”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他说你是最厉害的中单,只是运气不好。”
“谢谢。”林见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还说,如果你明年还打,他一定买票去看。”司机顿了顿,“你会继续打吗?”
这个问题,林见星无法回答。
继续打?以什么身份?在哪里打?为了什么而打?
一个月前,他还有明确的答案:为了冠军,为了证明自己,为了登上顶峰。
但现在,那些目标都模糊了。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司机似乎理解了他的心情,没有再追问。车子安静地行驶着,电台里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窗外的柏林正在醒来,上班的人流开始出现在地铁站口,咖啡馆亮起了温暖的灯光,报纸亭的老板正在整理新到的报刊。
普通人的生活。
林见星突然有些羡慕。
如果他没有打职业电竞,现在可能在读大学,可能在某个公司实习,可能过着简单而平凡的生活。不会经历这些大起大落,不会承受这些痛苦抉择,不会在清晨独自一人前往机场,飞往一个陌生的国度。
但那样的话,他也不会遇到顾夜寒。
不会经历那些心动的时刻,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夜,那些即使痛苦也依然璀璨的回忆。
“到了。”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林见星抬起头,泰格尔机场的航站楼就在眼前。清晨的机场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旅客拖着行李箱走进自动门。
他付了钱,下车,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箱。
“祝你好运,”司机对他说,“不管你去哪里,做什么。”
“谢谢。”
出租车开走了,消失在清晨的车流中。
林见星站在机场门口,看着眼前巨大的玻璃建筑。一周前他来到这里时,身边是Phoenix的队友,心里是对比赛的期待。现在,他独自一人,心里只有迷茫。
但他没有停留太久。
拉着行李箱,他走进了航站楼。
——
国际出发大厅,清晨七点十分。
林见星径直走向自助值机柜台。他选择冰岛不是偶然——那里人烟稀少,与世隔绝,秦墨的势力很难渗透。更重要的是,那里足够冷,冷到可以让沸腾的情绪冷却,可以让混乱的思绪清晰。
机器扫描护照,打印登机牌。
柏林-哥本哈根-雷克雅未克,LH2467转FI205,上午10:20起飞,预计下午14:50抵达。
他看了一眼登机牌上的名字:LINJIANXING。
没有“Starlight”,没有“Dawn”,只是林见星。一个二十五岁的中国青年,独自前往世界的尽头。
值机完成,他拉着行李箱走向安检。
清晨的安检通道几乎没人,他很快通过了检查。护照被仔细查验,但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也许顾夜寒的警告起了作用,也许秦墨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安检,就是候机区。
林见星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摘下帽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但他不能睡——必须保持警惕。
他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条未读消息再次涌来。他一条条翻看:
Phoenix经理:“Dawn,你在哪里?我们需要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Phoenix上单:“兄弟,别想太多。你已经做到了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