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星耀的训练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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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李正言看了看手表。
“差不多了。”他说。
苏沐白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发吗？”
李正言看向林见星。
林见星点头。
苏沐白按下回车键。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十七家媒体收到了同样的邮件。不是威胁，不是声明，是一份完整的证据包——
赵德明被威胁的全程录音，附带德文字幕和中文字幕。
赵雨欣的证词视频，录于凌晨一点，她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讲述了那些人怎么找到她、怎么威胁她、怎么给她汇款。
那份“补充调查”的伪造鉴定报告，由柏林本地一家权威鉴定机构出具，证明签名是PS合成的，纸张做旧手法有漏洞，印章格式与当年不符。
还有一份时间线对比图——赵德明被威胁的时间、赵雨欣被带去那栋楼的时间、林见星去救她的时间、伪造文件发出的时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证据发出去之后，苏沐白又做了一件事。
他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那十七家媒体里，唯一一家他确认没有被顾振东收买的——德国公共广播联盟。
然后他打开直播平台，开始实时监测舆论风向。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所有人都在等。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下午两点三十五分，德国公共广播联盟率先发出报道——
“独家：证人遭威胁录音曝光，发布会造假指控系伪造”
报道里详细列出了所有证据，并配上了鉴定报告全文。最后，记者写道：“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舆论战，旨在抹黑揭露真相的人。而真相，正在浮出水面。”
三分钟后，英国BBC跟进。
五分钟后，美国ESPN跟进。
十分钟后，国内最大的电竞媒体转发，标题是——
“惊天反转：谁在说谎？”
林见星看着那些标题，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只是想起父亲。
二十二年前，父亲被人害死，然后被人遗忘。
二十二年后，他的死终于被提起，然后又被人污蔑。
现在，真相终于开始被看见。
父亲，你看见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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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舆论彻底反转。
录音被播放了上百万次，赵雨欣的证词视频被疯转，伪造文件的鉴定报告被各大媒体引用。评论区开始出现另一种声音——
“卧槽，刚才骂错人了”
“所以顾振东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威胁证人，伪造文件，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这是犯罪”
“林见星对不起，我骂了你一上午”
“那个老人太可怜了，被威胁还要被污蔑”
“赵雨欣好勇敢，站出来作证”
林见星一条条滑过去，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夏明轩凑过来看，忍不住笑出声：“林哥，你看，他们开始道歉了。”
林见星摇摇头：“不用道歉。他们只是看到了真相。”
夏明轩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也是。”
顾夜寒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
但他看林见星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
那种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很骄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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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李正言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变。
挂断后，他看着林见星，表情有点复杂。
“又是顾振东？”林见星问。
李正言摇头：“不是。是国内。”
“国内？谁？”
李正言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星耀那边。”
林见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的表情也变了。
李正言继续说：“星耀的训练室，今天下午被人砸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陆辰飞第一个反应过来：“什么？被砸了？谁干的？”
李正言说：“监控拍到了几个人，蒙着面，进去就砸，砸完就跑。电脑、设备、奖杯……全毁了。警方已经立案，但还没抓到人。”
夏明轩的声音都变了：“奖杯？我们拿的那些奖杯？全毁了？”
李正言点头。
林见星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星耀的训练室，他去过无数次。那个不大的房间，摆着五台电脑，墙上挂着战队的照片，柜子里放着这些年拿到的奖杯——有他还在的时候拿的，也有他离开之后拿的。
那些奖杯，是顾夜寒带着队伍，一场一场打下来的。
现在，全毁了。
他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握得很紧。
“什么时候的事？”顾夜寒问，声音很平静。
李正言说：“今天下午三点左右。国内凌晨。所以消息现在才传过来。”
顾夜寒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见星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揪着疼。
他知道顾夜寒是什么样的人。越是难过，越不会表现出来。他会把所有情绪压下去，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的是自己亲手带出来的战队被砸的消息。
林见星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什么都没说，只是站着。
顾夜寒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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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星耀被砸的消息传遍全网。
舆论再次沸腾——
“卧槽，这是报复吗？”
“肯定是因为发布会的事，有人想搞星耀”
“顾夜寒太惨了，被父亲搞，战队也被搞”
“心疼星耀的队员们”
“林见星也心疼一下吧，毕竟是他引出来的事”
最后一条评论让林见星愣了一下。
他引出来的事？
他盯着那行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的，发布会是他开的，真相是他揭的，顾振东的反击也是冲着他来的。星耀被砸，是因为他是星耀的人，因为顾夜寒站在他这边。
是他把星耀拖进这场风暴的。
他抬起头，看向顾夜寒。
顾夜寒正在和苏沐白说话，表情很专注。他好像在安排什么——回国的事？处理后续的事？
林见星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走过去，站在顾夜寒面前。
顾夜寒停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顾夜寒愣了一下。
“星耀的事，”林见星说，“是因为我。”
顾夜寒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责怪，是——
心疼。
“林见星，”他说，“星耀被砸，是因为我爸。不是因为你。”
林见星没说话。
顾夜寒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很近。
“你是我的人，”他说，声音很轻，“星耀也是。他们要搞我的人，搞我的战队，那是他们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林见星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顾夜寒说“你是我的人”。
不是“你是我的朋友”，不是“你是我的队友”。
是“我的人”。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把那点热意逼回去。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夜寒。
“接下来怎么办？”
顾夜寒说：“回国。”
林见星愣了一下。
“回国？”
“嗯。”顾夜寒说，“柏林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录音发了，舆论反转了，证据交出去了。剩下的，交给律师和警方。但国内的事……”
他顿了顿。
“我需要回去。”
林见星沉默了几秒。
他明白顾夜寒的意思。星耀被砸，队员们肯定慌了。陆辰飞虽然在国内，但他一个人撑不住。顾夜寒是教练，是队长，是这支队伍的灵魂。他必须回去。
“我跟你回去。”林见星说。
顾夜寒看着他：“你确定？柏林这边……”
“苏沐白可以留下。”林见星说，“李正言也可以。证据已经发了，剩下的他们能处理。但国内……”
他想起那些被砸的奖杯，想起星耀的队员们，想起陆辰飞一个人撑着的样子。
“国内需要人。”
顾夜寒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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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林见星和顾夜寒开始收拾东西。
李正言订了明天最早的航班——柏林时间早上七点，北京时间下午一点，直飞上海。
苏沐白留在柏林，继续跟进证据的后续处理。赵德明和赵雨欣被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由警方保护。陆辰飞在国内接应，随时通报情况。
临睡前，林见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柏林的最后一夜。
他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来。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一个人走进那家破旧的电竞房，一个人开始新的人生。
走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夜寒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
“睡不着？”他问。
林见星点头。
顾夜寒没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看着窗外的夜色。
过了很久，林见星忽然问：“顾夜寒，你说，回国之后，会是什么样？”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知道。”
林见星转头看他。
顾夜寒也看他，眼神很认真。
“但不管什么样，”他说，“我们一起面对。”
林见星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种笑，不是苦笑，是真正的笑。
“好。”他说。
窗外的夜很深，很黑。
但两个人站在窗前，并肩看着那片黑暗。
天亮之后，他们就要回去了。
回到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回到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