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绝望的张九鹤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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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的港岛,是一片被历史转折点撕扯的土地。那份联合声明的签署,像是给这座繁华殖民地的管理者们敲响了下班的铃声。港英政府的办公大楼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即将散场的浮躁气息。那些从伦敦派来的高级官员们,西装革履下掩盖的是各自精打细算的小九九——他们眼中看到的不是辖区居民的安危,而是九七之前那最后一桶金的耀眼光芒。治安管理成了一种可有可无的摆设,上面的心思散了,
这种自上而下的懈怠,像一剂催化剂,让蛰伏已久的黑恶势力迎来了野蛮生长的黄金时代。七十年代廉政公署成立后曾经收敛了十多年的地下秩序,此刻卷土重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猖獗。原本不过数十家的三合会组织,如同雨后毒蘑菇般疯狂扩张,短时间内分裂、衍生、合并出了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社团。新记、和联胜、号码帮、洪兴、东星这些名字,在港岛的街头巷尾不再是传说,而是掌控着地盘、影响着无数人生活的实际存在。据不完全统计,这些组织中涉足黑色地带的人员高达万余之众。
这还不算那些从北面南下的过江龙。大圈帮以军事化的作风和亡命之徒的凶悍,一次次冲击着港岛的珠宝行、金铺、押款车。那些手持自动火器的悍匪,用最直接的方式挑战着这座城市岌岌可危的秩序。富商名流被绑架的消息隔三差五就见诸报端,尽管往往被包装成“协助调查”之类的委婉说法。灯红酒绿的繁荣表象之下,港岛如同建在火药桶上的舞台,歌舞升平中暗藏着随时可能引爆的危机。
这种状况一直延续到九七之后。随着内地力量的介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扫黑风暴席卷港岛,那些曾经横行无忌的社团大佬、跨江而来的悍匪巨盗,在铁腕手段下纷纷落网。港岛警队也在这一过程中脱胎换骨,逐渐成为这座国际金融都市最闪亮的名片之一。一个真正安全有序的东方之珠,在世纪之交终于缓缓成型。
邱刚敖恰好赶上了那个最混乱的年代。七八年的警队生涯,让他亲眼见证了黑帮最嚣张、悍匪最活跃的时期。那些惊心动魄的大案要案,对外界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他而言却是工作的日常。尤其对于那位被称为“世纪贼王”的张子豪,邱刚敖了解的远比公开资料所能查到的多得多。那是只有身处警务系统内部,处理过相关情报的人才能掌握的细节。
张子豪有句在道上广为流传的话,几乎成了绑架这门黑色营生的金科玉律——“做这行,要绑就绑小的,千万别碰老的。”道理直白得近乎残酷:小的落在你手里,老的为了血脉延续,就算倾家荡产也会心甘情愿掏钱;反过来,若是老的被你控制了,那些等着继承家业的子女们,可就未必有那么痛快了。表面上孝子贤孙,背地里恨不得老人早点归西的例子,在这个物欲横流的年代绝非虚构。这种令人心寒的现实,恰恰是张子豪屡屡得手的重要经验。
“敖哥,那小子准备出门了。”负责监听的下属抬起头,说的虽然是韩语,但语气中带着请示的意味。
邱刚敖不紧不慢地回应:“让他去报案。”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赎金到手后,处理这家伙的理由反倒更充分了。”
下属会意地点点头。
瘫软在一旁的张九鹤听不懂这两人之间的中文对话,但从刚才监听到的内容,从两人交谈时那种不紧不慢的神情中,他已经读懂了自己的命运——无论儿子交不交赎金,自己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个地方。想到自己一手打拼出来的家业,想到那个此刻正在外面盘算着怎么借刀杀人的长子,张九鹤胸中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他吞噬。可身体的重伤让他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声都牵扯着胸腔深处的创痛。
邱刚敖瞥了他一眼,忽然生出一个念头。他对那名懂韩语的手下说:“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再问问,用不用我们帮他来个‘大义灭亲’。”
手下听完,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但还是忠实地将这番话翻译给了张九鹤。
“大义灭亲”四个字钻进张九鹤耳朵里,像一根针扎进了他最敏感的神经。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当然明白,这些人不会拿这种事寻他开心,他们是真的做得出来。那个畜生不如的儿子,为了钱财连亲生父亲都可以放弃,自己就算交出全部赎金,最终也难逃一死。可是……让他主动要求外人去对付自己的骨肉,张九鹤内心天人交战。
愤怒是真的,失望是真的,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的。他可以恨儿子不孝,可以咒骂他的冷血,但要他点头让人去取儿子的性命,这一步他无论如何迈不出去。
手下从张九鹤的神情中读出了答案,回头道:“敖哥,这老头不愿意。”
邱刚敖无所谓地摇摇头:“不愿意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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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提出这个建议,本也不过是临时起意想看场戏。既然当事人没有这个雅兴,他也不想节外生枝给雇主添麻烦。毕竟这一趟釜山之行,最重要的是干净利落地完成委托,而不是节外生枝搞什么伦理审判。
此刻的釜山警署,李局长的家中。
张根硕满脸焦急地登门拜访,一进门就将父亲被绑架的消息和盘托出。一百亿韩元的赎金,绑匪特意警告不得报警否则撕票的威胁,所有这些信息,从他嘴里说出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慌张。
“具体是什么时候被绑的?”李局长皱起了眉头。张九鹤在釜山商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一百亿韩元虽然不是小数目,但对张家来说并非拿不出来。问题在于绑匪的身份和手法。
“昨天下午家父出门之后就音讯全无,电话也始终打不通。直到一个多小时前,绑匪才打来电话索要赎金,那时候我们才知道出了事。”张根硕的回答条理清晰,显然是经过准备的。
“对方有没有说怎么交付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