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夜半惊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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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哥们,你们出去找吃的,最远到过哪儿啊?有没有见过会发光的河?或者特别大的洞?”
他问得杂七杂八,看似无心,实则处处在套取关于地理环境、危险区域、资源点、营地历史和外界的零碎信息。配合他那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和咋咋呼呼的语气,倒也不惹人讨厌,甚至有几个年轻的营民被他逗得稍微放松,多说了几句。
慕晨则更专注于观察细节:守卫的换班规律、不同区域营民的状态差异、物资的流向、以及那些被重点封锁的通道口附近的能量残留和人员进出痕迹。
一圈转下来,两人收获颇丰。
首先,灰鼠营的主要活动半径大概在步行一到两天范围内,以这个溶洞为核心,辐射周边的废弃矿道、相对干燥的洞穴和少数几条相对“安全”的冥川支流河岸。更远的地方,要么是“腐化之巢”活动频繁的污染区,要么是其他危险地底生物(如岩壳屠夫那种级别)的巢穴,要么就是完全未知的险地。
其次,营地与外界的联系几乎断绝。偶尔有像慕晨影晨这样的“外来者”误入,但要么很快离开(去寻找传说中的“更好去处”或“回到地上”),要么融入营地,要么……失踪。关于“地上”的消息,都是些陈年旧闻和恐怖传说。
第三,营地内部存在明显的等级和分工。以陈伯为首的几个老人(似乎是当初建立营地的元老)掌握决策和“知识”(比如哪些东西能吃,哪些地方相对安全)。刀疤脸等青壮年负责狩猎、探索、防卫。妇女负责采集、处理食物和照顾老幼。孩童和体弱者从事一些辅助劳动。资源分配明显向劳力和战力倾斜。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营地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对“深处”的恐惧和讳莫如深。每当话题无意中涉及到那些被封锁的通道,或者“白矿坑”(石乳膏来源)的具体情况时,知情者要么立刻闭嘴,要么眼神闪烁,岔开话题。刀疤脸也总是用“危险”、“废弃”、“没什么好看的”等理由搪塞过去。
“那个‘白矿坑’和深处的通道,绝对有问题。”回到相对僻静处,影晨立刻用意念说道,“刀疤提到‘白矿坑’时,嘴角不自然地抽了一下。那些守卫看管深处通道的眼神,不像防外敌,更像防自己人进去。还有昨晚的动静……我猜,他们所谓的‘珍贵资源’(石乳膏),恐怕得来不易,代价不小。”
慕晨点头:“‘石乳膏’的能量成分特殊,带有微弱的地脉精华和……一种类似惰性精神安抚剂的物质。长期服用,或许能增强体质,但也可能产生依赖或某种副作用。结合昨晚的强制和牺牲迹象,我怀疑‘白矿坑’的开采或‘石乳’的获取,需要付出健康甚至生命的代价,可能是用活人吸引或安抚某种东西,或者开采环境本身极度危险。”
“靠!这不是变相的血汗工厂……不,血泪矿坑吗?”影晨瞪眼,“用自己人的命去换那点破膏子?这陈伯看着慈眉善目,心够黑的啊!”
“未必是陈伯一人的决定,可能是无奈之下的集体选择。”慕晨冷静分析,“在极端生存压力下,牺牲少数换取多数生存,是常见的伦理困境。但这里面的‘自愿’程度和知情权,恐怕要大打折扣。”
“那咱们怎么办?揭穿他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影晨问。
“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获取信息和找到出路,不是当正义使者。”慕晨道,“揭露秘密可能引发营地动荡,甚至让我们成为众矢之的。但我们可以利用这个秘密作为筹码,或者作为深入了解地底环境和资源的突破口。比如,设法亲自进入‘白矿坑’探查。”
“进去?就咱们俩?万一里面真有什么吃人的玩意儿怎么办?”影晨虽然跃跃欲试,但也知道轻重。
“需要计划。先获取更多关于‘白矿坑’和深处通道的具体信息,比如守卫换班漏洞、内部地形、可能存在的危险类型。同时,继续巩固我们在营地的地位,展示价值,获取一定信任和自由活动空间。”慕晨条理清晰,“刀疤脸可能是突破口。他负责防卫和探索,对‘白矿坑’肯定了解,而且他看起来不像完全冷血的人,对阿木的关心是真的。或许可以从他那里旁敲侧击,或者……创造机会让他‘需要’我们协助探索。”
“明白,就是继续演,顺便挖墙角,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去那‘白矿坑’一日游!”影晨握拳,眼中闪着搞事的光芒,“对了,阿木那小子怎么样了?咱们的‘草药’管用不?要是把他治好了,这可是个大大人情,他爹妈(如果有的话)或者那个小女友(马尾女孩)还不对咱们感恩戴德?”
提到阿木,慕晨也想起了那个昏迷的少年。他通过秩序能量隐约感知到,阿木所在的那个医疗角落,生命波动比昨晚平稳了一些,毒素似乎在缓慢消退。水晶兰叶片的净化效果对于这种程度的污染,应该还是显著的。
“去看看。”慕晨决定。
两人向刀疤脸提出想去看看阿木的情况,毕竟用了他们的“草药”,关心一下也是人之常情。刀疤脸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带着他们走向溶洞深处的医疗角。
隔着一道破布帘,他们看到了阿木。少年依旧昏迷,但脸上的青紫色褪去不少,呼吸也平稳了。受伤的小腿被用干净的(相对)布条包扎着,隐约可见水晶兰叶片捣碎的绿色药泥痕迹。那个马尾女孩(叫小禾)正守在一旁,用湿布轻轻擦拭阿木的额头,眼睛红肿,但神情比昨天镇定了一些。
陈伯和那个之前见过的佝偻老妇(陈婆婆)也在。陈婆婆正在检查阿木的伤口,看到慕晨影晨进来,昏黄的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尤其是多看了慕晨几眼,然后对陈伯点了点头,沙哑地说:“药……很好。毒拔了大半,骨头也正了。能不能醒,看他自己造化了。”
小禾闻言,立刻转身对着慕晨影晨就要跪下磕头,被影晨手疾眼快拦住:“哎哎哎!别介!举手之劳,啊不是,举叶之劳!人没事就好!”
陈伯看向慕晨,目光深沉:“两位的草药,确实神效。不知……这种叶子,可还有多余?营地里有几个老伙计,也有些陈年旧伤和暗毒……”
这是想讨要更多了。
慕晨面露“难色”:“陈伯,实不相瞒,这叶子是我们师父留下的救命之物,数量本就极少,我们自己也只剩几片防身……”他顿了顿,看到陈伯眼中闪过的失望(和一丝其他情绪),话锋一转,“不过,既然营地需要,我们可以再拿出两片,交给陈婆婆,用于最急需的伤员。只是……这叶子生长环境特殊,我们也只知道大概在北方某处险地,若是营地日后有机会派人去那边探索,或许可以留意。”
他这话说得很有技巧:给出有限的好处(两片叶子),树立“慷慨但资源有限”的形象;暗示叶子的来源(北方险地),既解释来历,又可能引导营地的探索方向(远离他们想去的方向);最后把决定权交给对方。
陈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了。这份情,灰鼠营记下了。”他看了一眼刀疤脸,“刀疤,以后两位小兄弟在营地里,行个方便。只要不违反根本规矩,尽量照应。”
“是,陈伯。”刀疤脸应道,看向慕晨影晨的眼神也缓和不少。
走出医疗角,影晨碰了碰慕晨,用意念偷笑:“可以啊黑心货,空头支票开得飞起!既赚了人情,又没暴露咱有存货,还把祸水……呃,把希望引向了北边!高,实在是高!”
慕晨淡淡回应:“生存所需。接下来,我们需要‘证明’我们的价值,不仅仅是提供草药。刀疤哥,”他转向刀疤脸,语气认真,“我们兄弟初来乍到,不能白吃白住。不知营地最近可有什么需要人手的地方?比如巡逻、探索、或者……清理附近滋生的怪物?我们别的没有,对付那些腐涎虫之类的玩意儿,还算有点心得。”
影晨立刻附和:“对对对!让我们干活!天天待在洞里都快发霉了!出去活动活动筋骨,顺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好吃的改善下伙食!”他最后一句话说得特别真情实感。
刀疤脸看着两人跃跃欲试的样子,想了想,道:“最近‘西三岔’那边,腐涎虫活动又频繁了,咬伤了好几个去采石菇的人。本来打算过两天组织人手去清理一下……既然两位有兴趣,明天一早,可以跟我一起去看看。不过事先说好,那边地形复杂,虫子数量可能不少,一切听指挥,安全第一。”
西三岔?新的地点!
慕晨和影晨心中同时一喜,面上却露出“摩拳擦掌”的表情。
“没问题!刀疤哥你放心,我们保证服从指挥,指哪儿打哪儿!”影晨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既能展示能力,加深信任,又能探索新区域,收集情报,说不定还能发现点别的什么。
灰鼠营的“打工”生涯,正式拉开序幕。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溶洞最深处,那条被严密把守的通道尽头,昏黄的灯光下,陈伯正对着墙壁上一幅模糊的、用矿物颜料绘制的、风格古老怪异的壁画,喃喃自语,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和挣扎。壁画的内容,隐约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眼睛般的漩涡,周围环绕着扭曲的人形和难以名状的生物……
地底的秘密,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古老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