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脚印疑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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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前行了大约半个时辰,水道渐窄,水流几乎变成了一条滑润的细流。两侧岩壁愈发陡峭,空间变得压抑。空气中那股陈旧金属与灰尘的气味更浓了,还混杂着一丝淡淡的……腐朽与**的气息。
突然,慕晨抬手示意停下。他敏锐地感知到,前方大约百米外的转弯处,有极其微弱的、刻意压低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声!不止一个!
影晨也立刻绷紧身体,黑焰在掌心无声流转,进入战斗状态。
慕晨做了个“分散、包抄、观察”的手势。两人如同默契的猎食者,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摸向两侧的岩壁高处,借助石笋和阴影的掩护,缓缓靠近声音来源。
居高临下,借着岩壁缝隙透出的微弱地光(某种发光矿物),他们看清了转弯后的情形。
那里是一个稍大的、被水流冲刷形成的天然石台。石台上,或坐或躺着五个人!
其中两人明显受了伤,一个靠坐在岩壁边,左臂不自然地弯曲,用撕碎的布条简单包扎着,渗出血迹;另一个躺在地上,胸口起伏微弱,腹部有更大的包扎痕迹,脸色苍白。另外三人状态稍好,但也衣衫破烂,面带疲惫和警惕。他们围坐在一小堆用某种耐燃苔藓点燃的微小火堆旁,火光照亮了他们脏污却难掩年轻的脸庞。
这五个人,看年龄都在二十岁上下,穿着统一的、由某种暗绿色耐磨布料和皮革拼接而成的简陋制服,款式与灰鼠营的破烂衣物截然不同,带着点旧时代军服或工装的影子。他们携带的武器也相对“精良”——不是灰鼠营的生锈刀斧和木矛,而是几柄刃口磨得发亮的合金砍刀、两把自制的手弩,甚至还有一个人背着一把枪管粗短的、疑似旧时代霰弹枪改造的火器!虽然看起来保养状态也不怎么样,但比起灰鼠营,已经是“豪华装备”了。
此刻,这五个人正低声、急促地交谈着,语气充满了焦虑、愤怒和后怕。
“……妈的!那鬼地方的守卫怎么会突然醒过来?情报不是说只有少量惰性构装体吗?”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男人咬牙切齿地低吼,他正是那个手臂受伤的。
“鬼知道!那些石头疙瘩动起来快得吓人!力量也大!老猫就是被那一下……”躺着的伤员旁边,一个瘦小的青年红着眼睛,声音哽咽。
“别说了!节省体力!”三人中看起来年纪稍长、眼神锐利的短发女子低声呵斥,她手里正小心地擦拭着那把改造霰弹枪,“这次是我们大意了,低估了‘废墟’外围的防御。好在逃出来了,还拿到了这个……”
她小心地从怀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体,打开一角,露出一抹暗沉的金属光泽,上面似乎刻着复杂的纹路。
“就为了这破玩意儿,差点把命搭上!”疤脸男愤愤不平。
“你懂什么!”短发女瞪了他一眼,“这可是‘钥匙’的一部分!‘铁砧营地’的大人们悬赏找了好久!有了它,我们就能换到足够的食物、药品,甚至……进入内城居住的资格!再也不用在‘锈渣区’啃老鼠了!”
“铁砧营地”?“锈渣区”?“内城”?“钥匙”?
隐藏在高处的慕晨和影晨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信息量巨大!
这帮人不是灰鼠营的,也不是什么大型避难所的正规探索队。听起来,他们来自一个叫做“铁砧营地”的地方,那里似乎有阶层划分(内城、锈渣区)。他们是底层挣扎的“拾荒者”或“冒险者”,为了悬赏,冒险进入被称为“废墟”(很可能就是“古祭坛废墟”)的地方,寻找所谓的“钥匙”部件,结果触发了防御机制(惰性构装体?),伤亡惨重,逃到了这里。
而他们寻找的“钥匙”,似乎与那古老的“祭坛废墟”有关,甚至可能关系到某种更大的秘密或利益。
影晨用意念兴奋地对慕晨说:“听到没?黑心货!‘钥匙’!‘构装体’!这‘副本’果然有东西!这帮‘抢生意的’虽然菜了点,但至少证明那‘废墟’不是空壳!咱们这趟没白来!要不要下去‘亲切交流’一下,把‘钥匙’碎片和情报‘借’来看看?”
慕晨却微微摇头,眼神冷静:“不急。他们警惕性还在,有武器,尤其是那把火器,在狭窄空间威胁不小。而且,他们背后还有‘铁砧营地’。我们不了解那个营地的规模和态度,贸然冲突,可能引来更大麻烦。”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带着‘钥匙’碎片和情报溜了?”
“他们受伤不轻,需要休整和救治。短时间内走不远。”慕晨分析,“我们可以先退回与刀疤脸汇合,将情况告知陈伯。灰鼠营在此地经营日久,或许对‘铁砧营地’和‘废墟’有更多了解。同时,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对地形的熟悉,设法在不直接冲突的情况下,获取更多信息,比如……跟踪他们返回‘铁砧营地’的路线,或者,等他们放松警惕时,再动手。”
“你是想……放长线钓更大的鱼?”影晨明白了,“也是,光抢个碎片,不一定知道怎么用。要是能摸到‘铁砧营地’的老巢,或者搞清‘钥匙’的用途和‘废墟’的完整情报,那价值就大了。行,听你的,战略撤退,回去摇人……呃,回去开作战会议!”
两人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后退,与后方接应的刀疤脸汇合,然后迅速返回灰鼠营。
这一夜,灰鼠营的“长老居所”里,灯光(晶石)亮了很久。陈伯、老矿头、药婆婆再次被紧急请来。当慕晨和影晨将探查到的情况详细说明后,几位老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精彩。
“‘铁砧营地’……是他们!”老矿头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忌惮,“那帮疯子!他们占据着冥川中游一个废弃的大型地下冶炼厂和附属矿坑,人数比我们多好几倍,有自己简陋的武器作坊,甚至能修复一些旧时代的枪械!他们行事霸道,经常劫掠周边的小型聚居点和落单的拾荒者!我们灰鼠营以前就有外出小队被他们袭击过,死伤了好几个人!后来我们更加小心隐蔽,才很少接触。他们……他们竟然摸到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来了!还去了‘古祭坛废墟’!”
陈伯也是忧心忡忡:“‘钥匙’的传说……我也听祖辈提过只言片语,说是开启‘祭坛’深处某个秘藏的凭证。但那‘废墟’邪门得很,历代都警告不得靠近。‘铁砧营地’那帮亡命徒,为了悬赏,真是不怕死!”
药婆婆则更关注那“惰性构装体”:“能自动守卫的‘构装体’……那‘废墟’的科技水平,恐怕远超我们想象。‘铁砧营地’的人触发了防御,说明‘废墟’并非完全死寂。那里面……或许真的藏着不得了的东西,或者……危险。”
慕晨听完众人的话,心中思路更加清晰。他看着地图上“古祭坛废墟”的标记,又看了看桌上那块奇异的石片,缓缓开口:
“陈伯,诸位。‘铁砧营地’的出现,对我们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是机会。”
“威胁在于,他们的活动范围已经逼近灰鼠营,且行事风格凶悍,可能会对我们的安全和资源构成直接挑战。”
“机会在于,他们似乎掌握着更多关于‘废墟’和‘钥匙’的信息,甚至可能有通往‘废墟’相对安全的路径(虽然这次失败了)。而他们寻找的‘钥匙’,或许与石片指引的‘净水节点’,甚至与遏制地底污染、寻找新出路有关。”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的建议是:第一,立刻加强营地所有方向的警戒和侦查,尤其是西北方,密切监视‘铁砧营地’可能的活动。第二,由我和影晨,设法跟踪那支受伤的小队,摸清他们返回‘铁砧营地’的路线和方式,并尝试获取更多关于‘钥匙’和‘废墟’的情报。第三,结合石片线索、‘铁砧营地’的信息以及我们已有的地图,重新评估‘古祭坛废墟’区域的风险与价值,为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影晨在旁边补充,眼中闪着狡黠的光:“对!咱们不能被动挨打,也不能看着‘宝藏’被那帮强盗挖走。得主动点,当一回‘黄雀’!说不定,还能从‘铁砧营地’那儿,‘借’点装备和粮食花花呢!他们抢别人,咱们‘劫富济贫’,很合理嘛!”
陈伯等人面面相觑,被这两位年轻长老大胆(或者说胆大包天)的计划震住了。但一想到“铁砧营地”以往的恶行,以及营地目前岌岌可危的处境,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一切……就拜托两位长老了!”陈伯最终重重一揖,将灰鼠营的未来,再次压在了这两个心思缜密、手段莫测的少年身上。
地底的夜,还很长。
而“抢生意”的“同行”与“准备当黄雀”的“长老”之间,一场无声的博弈与追踪,即将在这黑暗迷宫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