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幽暗裂缝(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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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洞口,一模一样,都深不见底,散发着同样阴冷、腐朽的气息。那点一直作为指引的暗红色光芒,似乎是从左侧的洞口中透出的,但极其微弱,而且飘忽不定。
“三条路……”岩看着那三个一模一样的洞口,有些傻眼。
“走哪边?”影也皱起了眉头,他的腿伤在阴冷的环境下更加疼痛,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
赤霄走到三个洞口前,仔细感应。左侧洞口,有那点暗红光芒,但也散发着最浓郁的死气和血腥气。中间洞口,死气相对淡薄一些,但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沙沙”声。右侧洞口,最为安静,死气也最淡,但给他的感觉,却最为诡异,仿佛那黑暗中,隐藏着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不能分开,我们必须一起行动。”赤霄沉声道,目光在三个洞口之间徘徊。选择,再次摆在了面前,而且这一次,更加凶险,因为一旦选错,可能便是万劫不复。
“统领,你看那里!”就在这时,焰突然指着左侧洞口附近的岩壁,低声惊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在左侧洞口旁边的岩壁上,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地方,似乎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和……文字?只是年代久远,又被风化和黑暗侵蚀,几乎看不真切。
赤霄走近几步,将枪尖的火焰凑近。微弱的火光下,隐约可见,岩壁上刻画的,似乎是一幅粗糙的壁画。壁画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似乎是一群穿着简陋、身形佝偻的人形生物,在跪拜着什么。而他们跪拜的对象,是一团模糊的、仿佛由无数扭曲线条构成的、难以名状的影子,影子的中心,似乎有一个……暗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图案。
而在壁画的下方,还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如同鬼画符般的文字。那文字,并非赤霄他们所知的任何一种文字,笔画扭曲诡异,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这是……什么文字?画的又是什么?”岩瞪着那模糊的壁画和文字,一头雾水。
赤霄盯着那暗红色的、如同眼睛般的图案,又看了看壁画中那些跪拜的佝偻身影,眉头紧锁。这图案,让他隐隐感到一丝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而那些文字,他虽然不认识,但那扭曲的笔画,透出的邪异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厌恶和警惕。
“这地方……果然有问题。”隐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忌惮,“这些壁画和文字,透着邪性,恐怕不是什么善地。”
“那我们还进不进?”隼问道,他更倾向于选择看起来最“正常”的右侧洞口。
赤霄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仔细感应着三个洞口的气息。左侧,死气最浓,有红光,有壁画文字,透着邪异。中间,有诡异的“沙沙”声。右侧,最为安静,也最诡异。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走中间。”赤霄沉声道。
“中间?”焰有些意外,在她感知中,中间的洞口虽然死气淡一些,但那“沙沙”声,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左侧死气太重,而且那壁画和文字透着邪性,恐怕与这‘血蚀盆地’的根源有关,贸然进入,凶多吉少。右侧给我的感觉最不好,看似平静,可能隐藏着更大的危险。”赤霄解释道,目光投向中间的洞口,“中间有声音,至少我们知道里面可能有什么,可以提前防备。而且,死气相对淡薄,或许……生机也更大一些。”
众人沉默,赤霄的分析不无道理。在绝境中,有时候看似危险的选择,反而可能是相对安全的一条路。
“那就中间!”岩瓮声瓮气地道,他信任赤霄的判断。
不再犹豫,赤霄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了中间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岩背着张沿紧随其后,焰、影、隐、隼也相继进入。
一进入中间的洞口,那诡异的“沙沙”声变得更加清晰,仿佛无数细小的爪子,在坚硬的岩石上爬行、摩擦。阴冷的风从洞穴深处吹来,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铁锈般的腥甜气味。洞穴比之前的裂缝更加狭窄,仅容两三人并肩而行,而且蜿蜒曲折,岔道极多,如同迷宫。赤霄只能凭借感觉,选择一条“沙沙”声相对较弱的岔道前进。
洞穴中一片漆黑,只有赤霄枪尖那点微弱的火焰,以及众人手中点燃的、用特殊油脂浸泡过的、能燃烧较长时间但也所剩无几的简陋火把(从血祭者尸体上搜刮来的),提供着有限的光明。火光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射在凹凸不平的洞壁上,拉得老长,扭曲晃动,如同鬼影。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方的“沙沙”声突然变得密集、嘈杂起来,仿佛有无数东西,正从洞穴深处,向着他们涌来!
“准备战斗!”赤霄低喝一声,长枪横在身前,枪尖的火焰猛地一涨,照亮了前方数丈的范围。
火光所及之处,众人看到了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如同潮水般,从洞穴深处涌来的,是无数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生甲壳、长着锋利口器和无数细足的……虫子!这些虫子眼睛呈现暗红色,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口中发出“嘶嘶”的怪响,爬行时甲壳摩擦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是尸蟞!而且,是变异的、受到此地死气和血秽之力侵蚀的尸蟞!每一只,都散发着相当于炼体境、甚至凝液境的微弱气息,单独一只不足为惧,但如此数量,足以淹没一切!
“是蚀骨尸蟞!快退!”焰脸色惨白,失声叫道。她曾在血火村的古老卷宗中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这种尸蟞以腐尸和死气为食,牙齿锋利,带有剧毒,而且甲壳坚硬,生命力顽强,一旦形成规模,净火境强者也要退避三舍!
然而,他们身后是岔道,退路并非笔直,而且谁知道后面会不会也有尸蟞涌来?
“不能退!向前冲!找狭窄的地方,堵住它们!”赤霄当机立断,向前冲或许还有生机,后退一旦被堵死在岔道里,只有被尸蟞吞噬殆尽的下场!
“岩,保护张沿!焰,用火烧!影、隐、隼,跟我上,杀出一条路!”赤霄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长枪挥舞,赤金色的净火虽然微弱,但对付这些阴邪之物,依旧有着克制作用,枪芒过处,成片的尸蟞被点燃、烧焦,发出“噼啪”的爆响和刺鼻的焦臭。
岩怒吼一声,将张沿护在身后,双拳之上土黄色光芒爆发,如同两柄重锤,狠狠砸向涌来的尸蟞,每一拳都能砸碎一片。但他体型大,目标也大,很快就有无数尸蟞顺着他的腿脚向上爬,锋利的牙齿啃咬着他的皮肤,发出“咔咔”的声响,虽然一时难以破开他强悍的防御,但也让他行动受阻,苦不堪言。
焰强忍着恶心和恐惧,将手中火把挥舞得如同风车,火焰所过之处,尸蟞纷纷退避,但她魂力枯竭,无法持久,很快火把的火光就开始摇曳、减弱。
影、隐、隼三人,则如同鬼魅般在尸蟞群中穿梭,短刀匕首翻飞,专挑尸蟞的口器、眼睛等薄弱处攻击,效率极高,但尸蟞数量实在太多,杀之不尽,很快他们身上就爬满了尸蟞,虽然暂时被护体魂力挡住,但魂力消耗极快。
“太多了!杀不完!”影怒吼,他一刀斩碎数只尸蟞,但更多的尸蟞涌了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向前冲!别停!”赤霄一枪扫飞一片尸蟞,对众人吼道。他已经看到,前方不远处,洞穴似乎变得狭窄了一些,或许能凭借地形,减少同时面对的尸蟞数量。
众人不再恋战,一边抵挡,一边向前冲杀。赤霄长枪开道,岩如同蛮牛般横冲直撞,焰挥舞火把驱赶,影、隐、隼护在两侧。所过之处,尸蟞的尸体堆积如山,但更多的尸蟞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终于,他们冲到了那段狭窄的洞穴。洞穴宽度不足一丈,仅容两人并肩。赤霄立刻停下,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涌来的尸蟞牢牢挡在洞穴之外。岩站在他身侧,双拳挥舞,查漏补缺。焰、影、隐、隼则得以喘息,清理身上和周围的零散尸蟞。
狭窄的地形,限制了尸蟞的数量优势,赤霄和岩两人,暂时挡住了尸蟞的冲击。但尸蟞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悍不畏死,层层叠叠地涌上来,用身体冲击,用口器撕咬,用毒液喷射。赤霄和岩的压力巨大,魂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流逝,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会被耗死在这里!”焰看着赤霄和岩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以及那似乎永远也杀不完的尸蟞潮,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不醒的张沿,身体突然再次轻微地颤抖了一下。这一次,颤抖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一些。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灰金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眉心那黯淡的玄胎处浮现。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令万物沉寂、归于虚无的韵律。
与此同时,他怀中那件“匿影斗篷”,也再次亮起了微弱的混沌光芒,与眉心那灰金色光芒隐隐呼应。
灰金色光芒与混沌光芒交织,虽然依旧微弱,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力场,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然后,诡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了。
那些疯狂涌来、悍不畏死的蚀骨尸蟞,在进入这灰金色与混沌光芒交织的力场范围的瞬间,动作猛地一滞,暗红色的眼睛中,嗜血的光芒迅速黯淡,然后,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甲壳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脆弱,细足无力地垂下,成片成片地从岩壁上掉落,摔在地上,化作一滩滩黑色的、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连骨骼都没有剩下。
不仅是尸蟞,就连洞穴中弥漫的、浓郁的死亡和腐朽气息,在这力场范围内,也仿佛被净化、被稀释,变得淡薄了许多。
尸蟞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在力场边缘戛然而止。后面的尸蟞似乎感受到了前方同类诡异而迅速的死亡,以及那股令它们本能恐惧的气息,发出惊恐的“嘶嘶”声,潮水般向后退去,转眼间,就消失在了洞穴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一地的黑色粘液和刺鼻的恶臭。
洞穴中,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火把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赤霄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又看向岩背上,那个依旧昏迷、但眉心闪烁着微弱灰金色光芒、怀中斗篷流淌着混沌光晕的少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又是他。
又是这神秘而诡异的力量。
在祭坛,他破坏了仪式核心。
在血河,他惊退了骨蛇。
在骨魔巢穴外,他瓦解了骨魔的攻击,惊退了那恐怖的存在。
现在,在这绝境的洞穴中,他又一次,在昏迷中,以这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了致命的危机。
他,到底是谁?他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