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血炼杀剑（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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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奔逃。
身后，那源自暗红邪剑的恐怖气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纠缠，又如同无形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带来冰冷刺骨的死亡威胁。灵魂深处残留的刺痛，以及那一道暗红剑气没入张沿眉心时的景象，如同梦魇，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斜坡陡峭，布满湿滑的黑色砂砾和诡异的暗红菌类。赤霄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冲在最前，左腿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大腿根部，每一次迈步都如同拖着千斤重物，钻心的疼痛和冰冷的麻木交织，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咬碎了牙，将所有的痛苦和绝望都咽进肚子，用尽最后的力量，拖拽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腿，向上，再向上！他是统领，是这支残兵败将最后的脊梁，他不能倒，至少，在将所有人带出绝境之前，不能倒！
岩背着张沿，双目赤红，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留下浑浊的痕迹。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上少年的生命之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熄灭。那曾经在祭坛上逆转乾坤、在血河残桥震慑骨蛇、在绝境洞穴湮灭尸蟞的神秘力量，此刻仿佛彻底沉寂了。张沿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如果不是胸口那暗红晶体依旧散发着微弱的暖意，他几乎以为背着的已经是一具尸体。悔恨、愤怒、悲痛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他恨自己无能，恨那柄邪剑，更恨这该死的绝地！他不再怒吼，只是沉默地、疯狂地奔跑，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湿滑的砂砾，溅起暗红的泥浆，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力量，都倾泻在这该死的斜坡上。
焰搀扶着腿伤严重的影，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残留着血迹，那是刚才被邪剑剑鸣震伤识海所致。但她的目光，却死死盯着岩背上的张沿，泪水无声滑落。她能感觉到，张沿的灵魂波动，如同风中残烛，微弱而散乱，那道暗红剑气造成的创伤，远比肉体的伤势更加致命。而她，除了眼睁睁看着，什么也做不了。净火几乎耗尽，感知也因识海受伤而变得模糊，她感觉自己如此无用。
隐和隼护在最后，一边警惕着身后那如同实质的恐怖气息，一边还要随时准备扶住摇摇欲坠的同伴。他们同样伤痕累累，气息萎靡，但刺客的本能让他们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和警惕。斜坡上方的血雾更加稀薄，但也更加深沉，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遮蔽了视线，也遮蔽了希望。未知的前方，是否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心脏在胸膛中狂野跳动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充满压迫感的环境中回荡。斜坡仿佛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向上延伸的、湿滑陡峭的坡面，和那些如同眼睛般注视着他们的、散发暗红荧光的菌类。
突然，冲在最前面的赤霄脚下一滑，本就麻木的左腿无法支撑，整个人向前扑倒，长枪脱手飞出，在黑色的砂砾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统领！”身后的影惊呼，想要上前搀扶，却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痛得闷哼一声，险些栽倒。
赤霄双手撑地，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左腿完全不听使唤，剧痛和麻木感如同潮水般袭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用长枪撑地，试了几次，才勉强单膝跪地，稳住身形。鲜血，从左腿的伤口渗出，染红了黑色的砂砾。
“我没事！”赤霄嘶哑道，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痛苦，但目光依旧锐利，看向前方。透过稀薄了不少的血雾，斜坡似乎快到尽头了。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地带，以及……一些模糊的、似乎是建筑的轮廓？
建筑？在这绝地深处，血蚀盆地的边缘，接近血色迷雾的边缘，竟然有建筑？
一丝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在赤霄心底升起。是希望？还是更大的陷阱？
“前面……好像有东西。”焰也看到了，她的感知虽然受损，但视力依旧不错。
众人精神一振，也顾不上疲惫和伤痛，搀扶着赤霄，加快脚步，向着那片平坦地带，向着那模糊的建筑轮廓，亡命奔去。
越是靠近，建筑轮廓越是清晰。那似乎是一片……废墟？
断壁残垣，散落在相对平坦的、由黑色岩石构成的空地上。建筑风格极为粗犷古朴，大多是由巨大的黑色石块垒砌而成，上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和暗红色的苔藓。石屋大多已经坍塌，只剩下半截墙壁，或者倾倒的梁柱。依稀可以看出，这里曾经是一个小型的聚居地，或者……哨所？
废墟的面积不大，约莫几十丈方圆，被更加浓郁的血色迷雾所包围，那些迷雾如同粘稠的液体，缓缓流动，将废墟映照得一片暗红，更添几分诡异和死寂。废墟中央，似乎有一小片空地，空地上，隐约有什么东西在发出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
赤霄等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冲进了这片废墟。一进入废墟范围，那股一直如同跗骨之蛆般萦绕不散的、源自暗红邪剑的恐怖气息，似乎……被某种力量隔绝、削弱了？
众人一愣，随即狂喜。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无疑是个好消息！至少，暂时摆脱了那邪剑气息的锁定。
“先……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看看张沿……”赤霄喘息着，靠着半截残垣坐下，左腿的伤势让他几乎虚脱。
岩小心翼翼地将张沿从背上放下，让他靠在一块相对平整的断壁上。张沿依旧双目紧闭，脸色死灰，呼吸微弱得几乎停止，只有胸口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残留着一丝生机。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丝生机，正在飞速流逝。那道暗红剑气，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不断侵蚀着他的灵魂本源。
焰扑到张沿身边，颤抖着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触手冰凉，脉搏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她又将手指按在张沿颈侧，同样几乎感觉不到跳动。最后，她将耳朵贴在张沿胸口，屏住呼吸，凝神细听。许久，才听到一声微弱到几乎不闻的、间隔极长的心跳。
“怎么样？”岩红着眼睛，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期待。
焰抬起头，脸上已是泪流满面，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拼命摇头，泪水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
岩的身体晃了晃，猛地一拳砸在旁边一块断裂的石柱上，石柱“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缝隙，岩的拳头上也血肉模糊，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咬着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影、隐、隼也围了过来，看着张沿那毫无生气的脸庞，心中沉痛。这个少年，一次次在绝境中创造奇迹，救了他们所有人，如今，却要死在这里了吗？
赤霄也挣扎着挪了过来，他看着张沿，又看了看他胸口那块依旧散发着微弱温润光芒的暗红晶体。晶体中的生命精气，依旧在缓慢地流入张沿体内，但似乎……石沉大海，根本无法唤醒那濒临寂灭的生命之火，也无法修复那被暗红剑气重创的灵魂。
“那道剑气……太恶毒了。”赤霄声音干涩，他也能感觉到张沿灵魂本源正在飞速消散，“直接攻击灵魂本源，而且带着一股疯狂的杀戮和吞噬意志，在不停侵蚀、同化他的魂魄……除非有滋养灵魂、驱散邪秽的圣药，或者修为高深的前辈以大法力护持、净化，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圣药？大法力前辈？在这绝地之中，无异于痴人说梦。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每一个人。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颤鸣，从张沿怀中响起。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只见张沿怀中，那件古朴无华、灵性似乎尽失的“匿影斗篷”，此刻，竟然再次亮起了一丝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混沌光芒。光芒极其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但在那混沌光芒的深处，似乎有一点更加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灰金色光点，在缓缓闪烁，如同心脏的搏动，与张沿胸前那块暗红晶体内流出的生命精气，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
紧接着，更让众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张沿眉心，那原本已经彻底黯淡、消失的玄胎位置，皮肤之下，竟然再次浮现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几乎透明的灰金色光点。光点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黯淡，几乎难以察觉，但却顽强地存在着，并且，开始缓缓地、艰难地旋转。
随着这灰金光点的旋转，张沿胸前，那暗红晶体中流出的生命精气，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不再是无序地渗入张沿体内，而是开始向着眉心玄胎的位置汇聚！虽然速度极慢，虽然大部分生命精气依旧如同泥牛入海，被那暗红剑气的侵蚀力量抵消、吞噬，但确确实实，有一小部分，被那旋转的、微弱的灰金光点所吸收、转化。
而那灰金光点在吸收了这丝微弱的生命精气后，旋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光芒也似乎……明亮了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丝。
同时，那暗红晶体本身，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刺激，原本温润的暗红色光泽，开始微微波动，散发出的生命精气，似乎也浓郁、精纯了那么一丝。
这一切的变化，都极其微弱，微弱到若非众人全神贯注，几乎难以察觉。但对于已经陷入绝望的赤霄等人来说，这不啻于黑暗中的一缕微光！
“是那件斗篷！还有张沿兄弟自己的力量！”焰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它们在吸收那晶体的生命精气，对抗那道剑气！”
“有效！真的有效！”岩猛地抓住焰的肩膀，激动得语无伦次，“张沿兄弟有救了！有救了！”
赤霄也死死盯着张沿眉心那微弱的灰金光点和胸口晶体的变化，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虽然这过程极其缓慢，虽然不知道最终能否成功驱散那道恶毒的剑气，但至少，希望出现了！张沿自身的玄胎和那神秘的斗篷，并未完全沉寂，它们还在顽强地抗争，而那块暗红晶体，就是它们抗争的“粮草”！
“快！把晶体放到他眉心！”赤霄当机立断，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做，但既然生命精气在被玄胎吸收，那么直接将晶体靠近玄胎，或许能加快这个过程。
焰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暗红晶体从张沿胸口拿起，轻轻放在他的眉心，紧贴着那微弱的灰金光点。
果然，当晶体紧贴眉心玄胎的瞬间，晶体中生命精气的流出速度，明显加快了一丝。而那旋转的灰金光点，吸收生命精气的效率，也似乎提升了一些。虽然依旧杯水车薪，虽然那暗红剑气的侵蚀依旧存在，但至少，崩溃的趋势，似乎被暂时遏制了，甚至，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向好的迹象！
“太好了！太好了！”岩激动得热泪盈眶，这个大个子，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又哭又笑。
影、隐、隼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然而，赤霄却没有完全放松。他盯着张沿眉心那微弱的灰金光点，又看了看那块颜色似乎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稍微黯淡了一点的暗红晶体，眉头紧锁。
“这晶体中的生命精气有限，按照这个速度消耗，恐怕支撑不了多久。”赤霄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忧虑，“而且，张沿自身的玄胎似乎也受损严重，吸收转化的效率很低。我们必须想办法，加快这个过程，或者……找到更多的、类似的蕴含生命精气的物品，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这块暗红晶体，只是延缓了死亡，并未解除危机。一旦晶体中的生命精气耗尽，而张沿的玄胎和斗篷未能恢复足够的力量驱散剑气，那么结果，依旧不会改变。
而且，他们现在身处绝地，自身难保，去哪里找更多蕴含生命精气的灵物？
希望，依旧渺茫。
就在这时，一直负责警戒的隼，突然低声道：“统领，你们看那边。”
众人顺着隼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废墟的中央，那片空地的位置。刚才他们只顾着张沿，没有细看。此刻凝目望去，只见那片空地上，似乎……竖立着什么？
赤霄强撑着站起身，示意众人保持安静，他拄着长枪，一瘸一拐地，小心翼翼地向着废墟中央的那片空地挪去。焰、影、隐、隼也警惕地跟在后面，岩则留在原地，守着张沿。
穿过几处断壁残垣，中央空地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空地的地面，似乎经过特殊的修整，铺着一层暗红色的、光滑的石板。石板之上，镌刻着复杂而诡异的纹路，那些纹路，与之前在洞穴入口、兽皮板上看到的扭曲文字，以及那五根封印石柱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似乎更加古老，更加玄奥。
而在空地中央，纹路的交汇处，赫然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甚至有些粗糙的长剑！
剑身宽厚，剑刃无锋，看起来毫不起眼，仿佛只是一块凡铁。但就是这样一柄看似普通的黑剑，却给赤霄等人一种极其奇异的感觉。它没有散发出任何强大的气息波动，没有光芒，没有威压，就那么静静地插在石板中央，仿佛已经在此矗立了千万年，与周围的废墟，与这血蚀盆地，融为一体。
然而，当赤霄的目光落在这柄黑剑上时，他识海深处，那因为多次燃烧而萎靡不振的净火，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跳动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弱的共鸣感，从他手中的赤炎枪上传来。赤炎枪，乃是血火村传承之物，蕴含一丝净火本源，此刻，它似乎在……畏惧？不，不是畏惧，是……激动？是……感应到了同源，或者更高层次的力量？
赤霄心中剧震。这柄看似普通的黑剑，绝不普通！能引起他识海净火和赤炎枪的共鸣，至少说明，它与“火”，与“净化”有关！而且，很可能层次极高！
“这剑……”焰也感觉到了异样，她的净火虽然微弱，但也隐隐有所感应，那是一种……仿佛遇到了“君王”般的、源自本能的悸动。
“上面有字。”眼尖的隼指着黑剑插入石板的位置旁边，那里似乎刻着几个小字。
赤霄走近几步，凝目望去。只见石板之上，黑剑旁边，刻着四个古字，字迹苍劲，铁画银钩，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那字体，并非现今通用文字，也非之前所见的扭曲诡异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接近天地道纹的符文。赤霄并不认识，但奇怪的是，当他目光落在那些符文上时，识海中竟然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了它们的含义——
“镇……渊……血……炼……”
赤霄一字一顿，念出了那四个古字。
镇渊？血炼？
镇渊是何意？镇压深渊？还是代指某物某人？
血炼……难道是指这柄剑，名为“血炼”？还是指它的铸造方式，是以血炼之？
赤霄心中念头飞转，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看似平凡的黑剑上。血炼……血炼……血蚀盆地……那柄暗红邪剑散发出的恐怖血腥暴戾气息……五根石柱的封印……这废墟中央，这柄引起净火共鸣的黑剑……
一个个线索，如同破碎的拼图，在他脑海中飞速组合。
难道……这柄名为“血炼”的黑剑，与下方那柄被封印的暗红邪剑，有关联？甚至，这柄黑剑，就是……封印的关键？或者，是克制那暗红邪剑的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如同野火般在赤霄心中蔓延。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柄黑剑，或许就是他们，乃至张沿，唯一的生机！若能掌握这柄黑剑，或许就能克制、甚至彻底解决那暗红邪剑的威胁！而张沿灵魂中的那道剑气，或许也能被这黑剑的力量驱散或压制！
可是，这黑剑看似平凡，却给赤霄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它插在这里，纹丝不动，显然不是凡物能够撼动。而且，旁边那四个古字“镇渊血炼”，也透着一股不祥。血炼……以血炼之，往往意味着大凶，或者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要不要尝试？能不能尝试？
赤霄心中天人交战。尝试，可能触碰到未知的危险，甚至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不尝试，张沿危在旦夕，他们也可能永远被困死在这绝地，或者被那暗红邪剑的气息找到、吞噬。
“统领……”焰也看出了赤霄的犹豫，低声道，“这剑……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但它似乎……没有恶意？至少，不像
赤霄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黑剑虽然看似平凡，但气息中正平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古老与沧桑，与下方那柄邪剑的暴戾血腥截然不同。或许，它真的是镇压那邪剑的关键，是这绝地中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