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观影体9 漩涡(1 / 2)
倒计时的声音刚刚落下,所有人都还没来得及从上一段观影的震撼中完全抽离,新的画面已经开始凝聚。
而这一次,仅仅是一个开头,就让整个观影空间陷入了比之前更加诡异的沉默。
画面里,是魔法部中庭。但那个中庭,已经完全超出了在场任何一个人的认知范畴。
那些粘稠的、颜色诡异的物质覆盖着每一寸地面。那些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大理石。那些被炸得四分五裂的雕像。那冲天而起的、即使隔着幕布似乎都能感受到的恐怖恶臭。
然后,一个身影从粘稠的污物中站了起来。
伏地魔。
他破烂的黑袍,他苍白脸上正在滑落的污渍,他猩红瞳孔里那近乎疯狂的怒火,他魔杖尖端正在滴落的粘稠液体。
整个观影空间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小天狼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喉咙里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咯咯”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弗立维教授已经完全瘫在了椅子上,他的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手在空中胡乱比划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可以支撑认知的东西。
斯普劳特教授的手死死捂着嘴,但她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写满的已经不是难以置信,而是一种更深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麦格教授的脸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了张,终于挤出一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的话:“那是……黑魔王?”
画面里的伏地魔正站在一片狼藉的污物中央。被臭气熏得脸色铁青。魔杖尖还在滴着不明粘稠物。
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但他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崩塌、重组。他看着伏地魔那狼狈到极点、威严尽失的模样,看着那滴着粘稠物的魔杖,看着那猩红瞳孔里无法掩饰的狂怒和……茫然。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一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体验到的、极其古怪的情绪。那情绪太陌生,太复杂,以至于他一时间竟无法分辨那到底是什么。
当龙群破开穹顶冲入的那一刻,整个观影空间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那些翠绿色的巨龙,那些庞大狰狞的头颅,那些琥珀色的竖瞳,那些破开魔法穹顶、碎石如雨落下的震撼场景——
“那是龙!!!”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威尔士绿龙!!XXXXX级危险生物!!它们怎么会……怎么会听那些孩子的命令?!”
“那个金发女孩,”麦格教授的声音沙哑,她看着画面里正对龙群挥手的阿丝特莉亚,看着她那从容的姿态,“她和龙族建立了联系。”
画面里,绿龙们已经俯冲而下,精准地用龙爪抓住了那些孩子、教授、凤凰社成员,甚至还包括福吉和他的亲信。
然后,它们冲天而起,在伏地魔愤怒的死咒中灵活地躲闪,最终消失在破开的穹顶之外。
幕布上的画面定格在绿龙群冲破魔法部穹顶消失在夜空中的那一瞬,紧接着缓缓暗下。
观影空间里,那诡异的寂静再次降临。
不是之前那种被震撼到失语的死寂,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荒谬感、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管理失败后的诡异安静。
小天狼星的脸憋得通红,他死死咬着嘴唇,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鸡蛋,肩膀剧烈抖动,看起来随时可能因为憋笑过度而抽过去。他的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以及“我这辈子值了”的荒诞满足感。
麦格教授的手依旧紧紧攥着扶手,但那指节的青白色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微妙的颤抖。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那直线的两端,正在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她那双一向严厉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极其罕见的光芒——那是一种想笑又不能笑、却又完全无法压抑的冲动。
弗立维教授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他缩在椅子里,双手捂着肚子,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噗噗噗”的、压抑到极致的闷笑。他的眼泪都笑出来了,顺着脸颊滑落,但他根本顾不上擦。
斯普劳特教授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她用手帕死死捂着嘴,但那手帕一场艰难的憋笑战争。
斯内普依旧面无表情。
但那面无表情之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抽搐。他的嘴角以肉眼可见的频率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是某种即将失控的信号。他握着扶手的手指,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节奏轻轻敲击着,那节奏似乎在配合着他内心某种疯狂的笑声。
格林德沃靠在椅背上,异色瞳望着已经暗下的幕布,嘴角的弧度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向上扯动。那不是笑,那是情绪复杂到极致后的面部肌肉失控。他的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类似叹息又类似闷哼的声音,似乎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某种即将爆发的冲动。
他的嘴角,以极小的幅度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再抽搐了一下。
最后,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才看到的一切。
邓布利多依旧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老魔杖上。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此刻翻涌着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震撼,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几乎可以被称作“幸灾乐祸”的光芒。他静静地看着虚空,仿佛穿透了空间的阻隔,看到了那个在绿龙爪中迎着夜风大笑的金发少女。
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她……真的把那东西糊到伏地魔脸上了?”
这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哈哈哈哈哈哈——!!!”
小天狼星第一个破了功。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无形的力量按回去,但这完全无法阻止他爆发出的、震耳欲聋的狂笑。他笑得眼泪横飞,笑得直拍大腿,笑得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糊脸!真的糊脸了!哈哈哈哈——!伏地魔被臭得干呕!哈哈哈——!你们看到他的表情了吗?!那个没鼻子的脸,皱成一团!像被人塞了一嘴——哈哈哈哈——!”
弗立维教授彻底放弃了形象管理,他捂着肚子在椅子上打滚,小个子的身躯笑得蜷成一团,发出尖锐的、几乎要刺破耳膜的咯咯声。
斯普劳特教授的手帕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她用手捂着脸,肩膀剧烈抖动,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带着明显的破音。
麦格教授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发出一阵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低沉的、带着哽咽的笑声。那笑声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我教过的学生居然能做出这种事”的荒诞感。
斯内普依旧没有笑出声。
但他的嘴角,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幅度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在那张永远阴沉、永远刻薄的脸上,这一丝上扬,简直就是惊天动地的巨变。他的黑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里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他自己永远不会承认的……幸灾乐祸。
学生们那边,更是彻底炸开了锅。
“西莫!!!”罗恩猛地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同样一脸呆滞的西莫,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那是你!那是你扔的!!那个塑料袋!!那坨东西!!你把那玩意儿糊到伏地魔脸上了!!!”
西莫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处于一种灵魂出窍的状态。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含糊的、介于“呃”和“哇”之间的声音。
“鲱鱼混合呕吐物魔法炸药……”他喃喃地重复着幕布里另一个自己喊出的那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诡异的……自豪,“原始配方……纯十倍……清理一新无效……洗八遍……洗一星期……十二遍……”
他每重复一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扭曲一分。那是一种混合了“这真的是我想出来的吗”的茫然,和“这玩意儿居然真的能逼退伏地魔”的狂喜,以及“我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的顿悟。
乔治和弗雷德一左一右,死死搂住西莫的肩膀,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是极其相似的表情——狂热,崇拜,以及“我们必须好好聊聊这个配方”的迫切。
“西莫,”乔治的声音发颤,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极致的兴奋,“那个配方,你出去之后还能配出来吗?”
“那个比例,发酵时间,原料配比……”弗雷德补充,眼睛亮得惊人,“我们回去之后,必须立刻,马上,着手研究!”
西莫被两人摇得晕头转向,但嘴角已经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德拉科的脸色苍白,但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他盯着幕布上那个已经被绿龙救走的“自己”,盯着那个在恶臭迷雾中依然保持战斗力的“自己”,心中涌起一种滚烫的、几乎要将他点燃的情绪。
“我们赢了……”他喃喃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笃定,“在那个世界,我们赢了……”
潘西紧紧咬着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她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在迷雾中依然冷静施咒的自己。那是她可以成为的样子。那是她想要成为的样子。
西奥多那双灰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在塔楼里制定课程大纲、在战斗中依然保持冷静的自己。他忽然意识到,也许那个世界离自己,并不遥远。
纳威挺直了脊背,眼眶泛红,但眼泪终究没有落下来。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那个在恶臭迷雾中依然举起魔杖、在绿龙爪中依然紧握布袋的自己。那是他。那是他可以成为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