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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棋动子落,夜雨惊魂(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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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黑虎帮的人在收“保护费”,或者说,敲骨吸髓。在这片区域,这似乎是常态。

苏念雪漠然。乱世底层,弱肉强食,每日都在上演。她的心绪不起波澜。但下一刻,她的意念微动。

争执和打砸声,似乎正朝着这边移动。一个踉跄的脚步声伴随着哭喊,冲到了苏念雪藏身的这条巷子口。

“爹!爹!”是虎子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惶。他怀里抱着几个干硬的饼子和一小包不知从哪弄来的、看起来像是草根树皮的东西,显然是给姐姐找的“药”和食物。

巷子另一头,三个穿着深蓝色短打、袖口绣着模糊虎头图案的汉子,骂骂咧咧地追了出来,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敞着怀露出胸毛的壮汉,手里拎着根木棍。

“小兔崽子,跑得倒快!你爹欠的钱,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把你手里的东西,还有你这身破烂,都给老子扒下来抵债!”横肉壮汉狞笑着,带着两个手下围了上来。

虎子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着怀里的饼子和药包,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苏念雪藏身的这面断墙,退无可退。

“虎爷……求求您……放过孩子吧……东西您拿走,放过孩子……”之前求饶的老者,一个头发花白、瘦骨嶙峋的老人,跌跌撞撞追出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滚开!老东西!”横肉壮汉一脚将老人踹开,伸手就去抓虎子。

虎子绝望地闭上眼睛,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冰冷、仿佛源自九幽深渊的寒意,倏地掠过在场所有人的心头。那并非实质的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直击灵魂本能的颤栗。就像深夜独行荒坟,被无形之物凝视;又像赤身立于冰原,寒风透骨。

横肉壮汉伸出的手猛地僵在半空,脸上的狞笑凝固,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弥漫全身。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同时打了个寒噤,脸上的凶恶变成了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就连跪在地上的老人和瑟瑟发抖的虎子,也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仿佛有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刚刚从身边掠过。

巷子里瞬间死寂。只有远处隐约的市声,和几人粗重不一的呼吸。

“虎、虎爷……好像……有点邪门……”一个手下牙齿打颤,低声说。

横肉壮汉也心里发毛,强撑着环顾四周。断墙,污水,垃圾,毫无异常。但那股寒意如此真实,让他手臂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起最近帮里的一些传言,关于碎脊峡那边的邪性,关于城里不太平……再看看眼前这阴森狭窄的巷子,忽然觉得手里的木棍都有些烫手。

“妈的……真晦气!”他色厉内荏地骂了一句,收回手,不再看虎子,转而冲地上的老人啐了一口,“老东西,算你走运!再宽限你三天!三天后要是还拿不出钱,就把你这小崽子卖到矿上去!”

说完,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三人竟不敢再多留,嘴里骂骂咧咧,脚下却走得飞快,仿佛背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转眼就消失在巷子另一头。

虎子和老人瘫坐在污水中,面面相觑,惊魂未定,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是神灵保佑,或者那些恶人突然良心发现。

断墙阴影下,苏念雪的菌茧悄然收敛了那丝刻意释放的、源自“渊”之本质的冰冷威慑。对付这几个地痞,连精神冲击都算不上,仅仅是一缕气息的外泄,便已足够。她并非怜悯,只是此刻,这对姐弟或许还有些用处,不宜被黑虎帮的人随手毁掉。而且,让黑虎帮的人对这片区域产生一丝“邪门”的忌惮,也非坏事。

虎子扶着惊魂未定的老父,捡起散落的饼子和药包,千恩万谢地朝着不知哪路神佛磕了几个头,然后相互搀扶着,匆匆离开了巷子,返回自己的窝棚。

苏念雪没有跟去。她的感知标记了那个窝棚,随时可以关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个从黑虎帮成员身上得来的菌丝印记,感应已经非常微弱,即将消散。但最后传来的方位信息,指向城西。城西,正是昌盛行铺面货栈聚集的区域,也是白日里听到的、“神秘人马”深夜入城前往的区域。

昌盛行,黑虎帮,城西,深夜人马,南边来客,碎脊峡,黑袍人……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而城西,似乎是串起这些珍珠的一条重要丝线。

菌茧在阴影中微微调整方向,如同潜伏的夜行动物,开始向着城西区域,悄无声息地移动。

黑铁城的白天,喧嚣而充满尘土。街道上人流如织,车马粼粼,商铺叫卖声、铁匠铺打铁声、驼队铃铛声混杂在一起。苏念雪的菌茧避开主要街道,专挑背阴的小巷、无人的后街、甚至是从民居宅院之间的狭窄缝隙穿行。她的移动方式诡秘无比,时而贴着墙根阴影滑行,时而从排水沟渠下通过,时而在屋顶瓦片的阴影间跳跃,与这座庞大边城白日的光明与喧闹,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于其阴影之中。

越是靠近城西,街面越是整洁,房屋也愈发高大规整,行人的衣着打扮也光鲜许多。空气中飘荡的不再是贫民窟的酸馊味,而是脂粉、香料、酒食以及骡马牲口混合的、属于富庶区域的气息。巡逻的兵卒也明显增多,且甲胄更为鲜明,精神也更为警惕。

昌盛行的铺面并不难找。在城西主干道一侧,一溜气派的商铺中,“昌盛行”三个金漆大字的招牌格外醒目。铺面宽阔,门庭若市,进出者多衣着体面,或为商人,或为军中将吏家眷。铺子后面,是连绵的货仓和高墙围起的院落,隐约可见车马进出。

苏念雪没有靠近。她在隔了两条街的一座废弃土地庙残破的屋檐下停驻。这里视角尚可,能远远望见昌盛行铺面的一角,又不至于暴露。她将感知凝聚成极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向着昌盛行铺面所在的方向延伸。然而,在距离铺面尚有数十丈时,她感到了一丝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阻滞感,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无形的、排斥异种能量探查的力场。

是防护阵法?还是有什么特殊的警戒布置?

苏念雪立刻收回感知。昌盛行果然不简单。能在边城经营军需,背景深厚,有防护手段也在情理之中。硬闯或强行探查,绝非明智之举。

她将注意力转向昌盛行周围的环境。观察进出的人流、车马,留意是否有可疑人物在附近徘徊,同时也将感知向着更远的、昨夜那斗笠汉子消失的街区延伸。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渐高,又缓缓西斜。昌盛行门前依旧热闹,但并无特别扎眼的人物或事情发生。直到傍晚时分,夕阳将城墙染成暗红色,一队约莫十余人、风尘仆仆的骑手,护卫着两辆蒙着厚布的马车,从城西的另一条街道转入,径直来到了昌盛行的侧门。

这队人马,与昨日在哨卡所见、运送“军需”的那一队,装束气质极为相似,但为首之人却非昨日那短须中年,而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灰衣老者。老者下马时,动作略显僵硬,左边肩背似乎有伤,但他掩饰得很好,若非苏念雪感知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昌盛行侧门早已有人等候,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匆匆迎出,与灰衣老者低声交谈几句,神情恭谨中带着急切。灰衣老者面无表情,只微微颔首,示意手下将马车赶入侧门。那管家模样的人又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守卫立刻将侧门紧闭,加强了警戒。

苏念雪的意念集中在那个灰衣老者身上。此人气息沉凝,行走间下盘极稳,显然是个高手,而且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尚未散尽的杀戮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感。这阴冷感,与她之前感知到的、鬼哭坳黑袍人残留的气息,以及那枚黑色鳞片上的气息,隐约有几分相似,却又似是而非,更为驳杂,也更为暴戾。

更重要的是,这灰衣老者的左耳下方,颈侧位置,似乎有一小块不明显的、暗青色的刺青,形状奇特,但因距离和角度,看不太真切。

是同一伙人?还是只是功法相似?苏念雪心中警惕骤升。

她默默记下了灰衣老者的容貌特征、气质以及那隐约的刺青,还有他受伤的左肩。这或许是一条线索。

就在她思索间,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边城的夜,来得又快又沉。昌盛行门前挂起了气死风灯,但侧门紧闭,守卫森严。

苏念雪知道,今日的观察只能到此为止。昌盛行内部的情况,非目前所能窥探。但确定了其与某种阴冷功法势力可能存在关联,以及其与黑虎帮的勾连,已是重要收获。

她正欲悄然退走,返回贫民窟那边继续观察虎子姐弟和黑虎帮据点的动静,忽然,菌茧感知的边缘,捕捉到了一缕极其细微、却让她意念骤然凝滞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昌盛行高墙内,某个深处院落的方向。波动极其隐晦,一闪而逝,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与她怀中那枚黑色鳞片上的气息,同出一源!甚至,比鳞片上的气息,更加浓郁,更加……活跃!

仿佛那里,存在着与黑袍人,或者与那“活货”,密切相关的什么东西!

苏念雪的菌茧,在残破屋檐的阴影中,彻底静止了,如同亘古存在的顽石。

夜色,如墨般笼罩下来,将昌盛行高耸的院墙,吞没在更深的黑暗里。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明灭不定,像黑暗中窥伺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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