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河西的暴雨(2 / 2)
赵黑子点点头:“就是他。堤坝的物料,是他经手的。银子也是从他手里过的。朝廷拨了八万两,他只用了三万两。剩下五万两,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韩元朗把那本账册合上,往后一靠,太师椅发出吱嘎一声响。他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洪水冲过来的画面,还有那些用身体堵沙袋的百姓。
“传令下去,”他睁开眼,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抓人。抄家。周福贵那五万两,一粒都不能少。”
酉时三刻,凉州城周家宅子。
周福贵蹲在后院那棵桂花树下头,面前摆着盘残局。他手里攥着颗白子,盯着棋盘,一动不动。洪水退了,可他知道,他的事瞒不住了。堤坝是他修的,银子是他贪的,五万两,够砍他十回脑袋的。
“老爷,”一个黑衣人从阴影里闪出来,单膝跪地,“韩元朗派人来了。三百人,把宅子围了。”
周福贵手顿了顿,白子掉在棋盘上,弹了两下,滚到地上。他盯着那颗白子,盯了很久。
“烧。”他说,“把账本烧了。一粒纸屑都不许留。”
黑衣人领命,转身就跑。刚跑到后门口,门被踹开了。赵黑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三百个浑身是泥的苍狼军,刀出鞘,弓上弦。
“周福贵,”赵黑子开口,声音粗得像砂纸磨石头,“你跑不了了。”
戌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周福贵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砖,浑身发抖。韩元朗蹲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把豁了口的刀,刀尖点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周福贵,”韩元朗开口,声音不高不低,“那五万两银子,藏哪儿了?”
周福贵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将……将军,小人冤枉……”
“冤枉?”韩元朗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你经手的堤坝,一年不到就决了口。三千块青石,你只买了一千块。二百石糯米浆,你掺了一半沙子。五百石石灰,你用的是陈年的。这账,你当老子算不明白?”
周福贵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牙齿打颤,说不出话。
韩元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低头盯着他花白的头顶:“周福贵,你贪了五万两,够砍五回脑袋的。可老子不杀你。老子让你活着,活着看看,你贪的那些银子,是从谁身上刮下来的。”
他一挥手。
两个苍狼军冲进来,把周福贵拖了出去。
亥时三刻,凉州城南门。
韩元朗蹲在沙袋堆上,手里攥着酒葫芦,盯着南边那片黑沉沉的天。洪水退了,可堤坝还得修。这回,他要亲自盯着,一块石头一块石头地数,一勺浆一勺浆地验。
“将军,”赵黑子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周福贵家抄了。五万两银子,一粒不少。他的铺子、地、宅子,全充公了。”
韩元朗灌了口酒,把空葫芦递给赵黑子:“银子拿来修堤。铺子卖了,买粮。地分了,给那些没地种的百姓种。他贪的,一粒都不能少地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