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归途的风(2 / 2)
孙有余手顿了顿,把账册接过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用朱笔写着三个字:赵德柱。
“赵德柱?”他抬起头,“淮西节度使?”
账房先生点点头:“赵德柱是江南盐运使赵铁牛的亲哥哥。他在淮西当了五年节度使,贪了二百万两。这些银子,全用来养兵了。”
孙有余把那本账册合上,塞进怀里。他转过身,盯着那个账房先生:“赵德柱的事,还有谁知道?”
账房先生摇摇头:“就小人知道。小人是赵铁牛的贴身账房,管了五年账。”
孙有余盯着他看了三息:“你叫什么?”
“小人姓钱,叫钱满仓。”
孙有余点点头:“钱满仓,你管了五年账,赵铁牛贪了多少钱,你拿了多少?”
钱满仓扑通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孙主事,小人……小人拿了五千两。小人该死。”
孙有余蹲下,盯着他:“五千两,够砍头的。可你把这账查清楚了,本官饶你一命。银子充公,人滚出江南。再让本官看见你,杀无赦。”
钱满仓磕了三个头,连滚带爬地跑了。
酉时三刻,江南盐运司。
赵铁牛蹲在盐运司门口,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南边那条灰蒙蒙的官道。他是从淮南赶回来的,听说孙有余在查他的账,一夜没睡。
“赵大人,”一个亲兵跑过来,“孙有余来了。带了三百苍狼卫,正往这边来。”
赵铁牛手顿了顿,把酒葫芦往地上一扔。他站起身,盯着那条官道。
“传令下去,”他说,“刀收起来。别吓着人。”
戌时三刻,江南盐运司门口。
孙有余勒住马,盯着前头那座高大的府门。三百苍狼卫跟在他身后,刀出鞘,弓上弦。他翻身下马,走到赵铁牛面前。
“赵铁牛,”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五年,你贪了二百万两。这些银子,你全给了你哥赵德柱。赵德柱用这些银子养兵。账呢?”
赵铁牛从怀里掏出本账册,递过去:“在这儿。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二百万两,全用在兵身上了。换了新刀,新衣裳,新靴子。一粒都没贪。”
孙有余接过账册,翻开,一页一页看过去。看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那一页上,用朱笔写着几个字:淮西兵,五万人,换了新刀、新衣裳、新靴子。花了二百万两。一文都没剩。
他把账册合上,塞进怀里,盯着赵铁牛:“赵铁牛,你知不知道,这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赵铁牛低下头:“知道。是从百姓身上刮的。臣该死。”
孙有余盯着他看了三息:“你确实该死。可你把这些银子用在兵身上了,没往自己兜里揣。这笔账,本官记着。”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赵铁牛,”他没回头,“淮西的兵,好好练。别辜负了那些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