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海瑞闯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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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国兴连连磕头：“臣知罪！臣知罪！”

他屁滚尿流地退了出去。

孙有余在一旁看着，心中感慨万分。

李破重新坐下，拿起曹国兴的奏疏，看也没看，直接丢进了火盆里。

“传朕旨意。”他说，“河南巡抚海瑞，秉公执法，不畏权贵，擢升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仍兼河南巡抚。其弹劾安阳侯隐田逃税一案，查实无误。安阳侯曹国兴，罚俸一年，其隐田所欠税款，限三月内补齐。逾期不补，削爵。”

孙余跪下道：“陛下圣明。”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那些隐田逃税的权贵们人人自危，纷纷主动补缴税款。

而在河南，海瑞的名声更是如日中天。

有人问海瑞，为何敢得罪一位侯爷？

海瑞只说了四个字：“有陛下在。”

四个字，重若千钧。

京城，后宫。

萧明华正在和苏文清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形势胶着。

“听说陛下又收拾了一个功臣之后。”苏文清落下一子，“那个安阳侯，被罚得不轻。”

萧明华端起茶盏：“他自找的。仗着父亲那点功劳，不把朝廷法度放在眼里，陛下不收拾他收拾谁？”

“可毕竟是功臣之后。”苏文清叹了口气，“老兄弟们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萧明华看了她一眼：“你觉得老兄弟们会在意这些？”

苏文清一愣。

“他们跟陛下一刀一枪打江山，图的是什么？”萧明华放下茶盏，“图的是让子孙后代能过上好日子，不是让子孙后代躺在功劳簿上作威作福。”

“曹彬若是知道儿子这副德行，只会觉得丢人，丢尽了他们这一辈人的脸。”

苏文清沉默了。

良久，她轻声道：“是啊。”

“所以，”萧明华落下一子，干脆利落，“该杀就杀，该罚就罚。这才是对老兄弟们最好的告慰。”

棋局已定。

萧明华的白子，将黑子牢牢困住。

苏文清投子认输。

“皇后娘娘棋力大涨，臣妾佩服。”

萧明华笑了笑，忽然看向窗外。

远处，夕阳西下，把宫阙染成金色。

“你知道陛下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吗？”

苏文清摇头。

“他说，他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不是当了皇帝，而是有一帮好兄弟。”萧明华缓缓道，“那些兄弟，有人死在了战场上，有人死在了病榻上，有人犯了错被他亲手处置了。”

“但他永远记得，当年在边关的小山坡上，周大牛递给他一个硬得咬不动的馒头。赵铁山替他挡了一箭，自己差点没命。马大彪背着他跑了三十里地，脚底板磨得全是血泡。”

“那些事，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萧明华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她没有哭。

“所以，他越是想念那些老兄弟，就越不能容忍他们的后人败坏朝廷法度。因为那样，对不起老兄弟们流的血。”

苏文清眼眶微红。

她站起身，深深一拜。

“皇后娘娘，臣妾明白了。”

萧明华扶起她。

“明白就好。来，陪本宫去看看那株梅花。听说是从北境移来的，今年头一回开花。”

两人携手而去。

身后，棋盘上残留的黑白子，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局棋的激烈。

夕阳余晖洒落，给宫阙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