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1章 干河伏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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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海西岸的荒原在春初的阳光下蒸腾着盐腥的水汽,干河床如一道灰白色的疤痕横贯南北。土库曼族长在干河床北岸的沙丘后以刀刻下第四十六道深痕。他率约三千骑在干河床两岸的高地间隐蔽,五百名精锐骑兵已趁夜色潜入干河床中段的一处旧河道,以盐土和枯草覆身,每人身负三罐火油和五支火箭。波斯大军从北面压来,黑压压的队形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重装步兵以四列方阵推进,每走一步都在松软的盐土上留下深印。骆驼炮车在方阵两侧,炮手们吆喝着,用长鞭抽打骆驼。辎重车拖在最后,由数千名民夫和步兵护卫。波斯指挥官骑一匹黑马,居于中军,以金狮旗和号角指挥全军南进。他望着前方起伏的荒原和干河床的灰白线条,对身旁的副将说道:“土库曼人不敢与我们正面相抗,只会像蚊子一样叮咬。过了干河床,绿洲就在眼前。传令前军加快速度,别让他们的骑兵有可乘之机。”
波斯前军约四千人进入干河床北端时,土库曼族长仍按兵不动。他以铜镜贴在眼上,望着波斯中军的炮队慢慢接近旧河道。旧河道位于干河床东侧,被一片盐棱和低矮沙丘遮掩,是炮车必经的硬地。约五百名奥斯曼伏兵就藏在那些盐棱后面,马匹伏在更远处的凹地,口中衔枚。土库曼族长对传令兵低声说道:“等炮队全部进入旧河道,第一发火箭为号。先烧骆驼和炮车,再冲他们的人。不抓俘虏,只烧炮。”传令兵以旗语将命令传给两翼的骑兵队。
波斯炮队约四十辆炮车,以骆驼牵引,在泥泞的盐土上走得很慢。炮手们骂着难听的波斯话,用长刀抽打骆驼。就在最后一辆炮车进入旧河道时,土库曼族长一刀劈断身旁的枯枝。这声音在风中极轻,但五百名伏兵同时从盐棱后跃起,将数百支火箭射向炮车。火油罐砸在骆驼和木制炮架上,火焰轰然炸开,骆驼惊惧,扯断缰绳在炮队中狂奔,将炮车掀翻,把炮手踩在蹄下。旧河道瞬间成了一片火海,炮车的木轮和装火药的木箱在火焰中如节日烟火般爆裂。波斯炮队完全陷入混乱,马匹和骆驼的嘶鸣、士兵的惨叫和火药爆炸声混成一片。
土库曼族长从沙丘后冲出,亲率一千骑从东侧切入旧河道,以弯刀和短矛砍杀四散的波斯炮手。两翼各一千骑同时从南北两面包抄,将波斯中军的炮队和护卫步兵截成数段。波斯重装步兵想回援炮队,但被火墙和狂奔的骆驼挡住,方阵在混乱中变形。波斯指挥官在马上望见炮队被焚,惊怒交加,以长剑指向旧河道方向,命轻骑五百骑冲入火场解救。但奥斯曼骑兵以火箭和弓骑在火场外游射,波斯轻骑在烟火中不辨东西,被成片射落。约半个时辰后,波斯炮队四十辆炮车被烧毁三十余辆,炮手和护卫死伤近千人。奥斯曼骑兵以不足三百人的伤亡完成了这场对炮队的伏火之战。土库曼族长在旧河道南端的一辆烧焦炮车上以刀刻下第四十七道深痕。他望着北面仍在推进的波斯主力,对头领们说道:“波斯人的炮没了,轮到我们用马蹄和箭说话。撤,把火留给他们自己舔。”奥斯曼骑兵如风般退入荒原深处,只留下旧河道中熊熊燃烧的炮车和横陈的尸体。
波斯指挥官没有下令追击。他策马来到旧河道边,望着被烧成黑架的炮车和焦臭的尸堆,面色铁青。他知道,没有炮队,攻打绿洲和盐堡将困难十倍。但大军已至半途,若就此退兵,不仅前功尽弃,还会被伊斯法罕问罪。他咬牙对副将们说道:“炮没了,就用云梯和蚁附。土库曼人没有城墙,绿洲的土墙也挡不住我们。继续前进,把绿洲踏平。”波斯大军在浓烟和焦臭中重新整队,向绿洲方向缓缓推进。土库曼族长在远处的沙丘上以铜镜看着这一幕,以刀在刀鞘上轻轻敲了敲,对身旁的传令兵说道:“他们还要往前走。好,前面的路更难走。告诉各部,把沿途所有的水井都填了,把能找到的草场都烧了。我要让波斯人还没到绿洲,就先渴死一半。”荒原上的风卷起旧河道的黑烟,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飘向南方。波斯大军的铁蹄在盐土上踏出闷响,像大地在忍着疼痛。而土库曼骑兵已经散入四面八方,像一群把猎物往死路上赶的狼。